,就立刻垮下去。



陈十安看见他揣在怀里的那顶虎头帽,心里明白,若没有十安的魂,恐怕埋完最后一条狗之后,他就会给自己刨最后一个坑,跟着躺进去。



让十安降生长大,是撑住他一口气活下去的最后信念。



往后的日子,一年又一年的流逝,陈十安始终跟在陈镇岳身边。



他试过离开,只是最远走出二里地,一眨眼,人又回到了陈镇岳身旁。



再试,还是一样,试了几回,他就放弃了。



他也试过喊镇岳哥,凑在耳朵边上喊,拍着肩膀喊,陈镇岳都看不见他,也听不见他。



行,那就跟着吧。



之后陈镇岳就下了山,寻了处隐蔽的山洞,把虎头帽放在里头。



他画出三道封魂符贴在帽檐三才位上,用七根针钉住洞口的气口,最后把自己指尖血点在"十安"两个字上。



如此一来,那一小团魂就被完好的封养在帽子里,他在洞里守了三日三夜,感应着帽子里的魂彻底稳定下来,才把帽子重新揣进怀里。



外面还在打仗,陈镇岳没有让自己闲着,而是回到了队伍里,只是再回来的他变了,变得沉默寡言,但是打起仗来永远冲锋在最前面。



每到夜里宿营,别人睡了,他就把帽子掏出来,搁在膝盖上,对着它说话。



"十安,今儿初七。"



"仗打到铁岭那头了。马队长说,小鬼子蹦跶不了几年了。"



"你爹要是瞅见,准得高兴。"



"你娘给你缝的小衣服、小被子我都藏好了,等你出生,就给你试试合身不。"



"十安,开春了。山那边的杜鹃该开了,你秀兰姨活着的时候,最稀罕那个。"



"十安,又过年了,仗还没打完。"



每回说一会之后,他才把帽子贴回心口,安心睡下。



他如今一天跟活人说不了三句,所有的话,全说给这顶帽子听。



有时候说到一半,他自己先笑了,说我跟你个奶娃娃唠这些干啥。



笑归笑,每到晚上,还继续唠唠叨叨。



队伍上的人也发现他变了。



从前那个抢烧鸡、耍赖皮、骂人翻着花样的陈镇岳不见了。



如今这个,别人喝酒他擦针,别人唠嗑他望着山那头发怔。



战友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只当他家里遭了难,没人敢问。



一到打仗,号子一响,他是最前面那个,号子一收他头一个回来,清点缴获,有药品就先收起来,干干净净包好。



有一回撤下来,担架不够,他一人背了两个伤号,蹚了十几里雪壳子。



等到了地方,旁人累得直喘,而他坐下第一件事,还是摸出帽子瞅一眼。



还有一回,子弹掀了他半边袖子,胳膊上拉开一道口子,他摸出针给自己缝,缝完了,继续摸着怀里的帽子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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