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原地发懵。



魂儿出窍了?还是人没了,就剩这么一缕搁这儿飘着?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了摸胸口,摸不着心跳,也摸不着温度。



四下瞅了一圈,没人瞅他,确切说,没人能瞅见他。



他抬脚想走,结果身体直接飘起来,他苦笑一声,看来自己真的死了,死了便死了吧,索性就在山门前游荡起来。



眼前到处都是尸体,狗尸和人尸叠在一处,大黄带过的那几条崽,横在台阶底下,到死眼睛还是睁着。



七婶倒在泥里,菜刀刃口也卷了,再没了往日的大嗓门和泼辣劲儿。



三叔公从不离手的烟袋锅子滚到了墙根底下,锅子里的烟丝叫雨泡成了泥汤。



井台边上翻着水桶,灶房的门歪挂着,锅里还坐着半锅药,被雨浇得满出来,药渣子淌了一门槛。



昨儿这时候,这院里还有人烧火,有人骂孩子,有人给狗掰饼子。



院墙根的阵眼石立在那儿,整块石头乌下来了,石头上贴着半张符,被雨浇得往下淌黑水。



他瞅着那半张符,心里堵得慌。



他飘到山道口,朝下望了一眼。



山下屯子的方向,黑烟一股一股地冒,响了半宿的枪声早就停了,整片山静得吓人。



游荡了一会,他又想起自个儿。



进山门的时候,他是有身子的,背着药箱,蹚着雪,如今那副身子搁哪儿去了,他不知道。



昨儿夜里还好好的一座山门,如今变成了一座地狱。



他飘到空地,停在柳桂芝跟前。



她躺在那儿,秀兰把她放平了,头发抿到了耳后,陈镇海的外褂盖在她身上。



她心口贴着衣襟的地方,什么也瞅不出来,那一点暖光敛得干干净净。



他蹲下去,想替孩子理一理被角,手从被子上穿过去。



他就那么蹲着,怔怔的发起呆来。



就在这时,门楼后头出来两个人。



前面是陈冥,后头半步,是那个把玩臂骨的东瀛头目。



方才那场白光掀翻山门口,到他们那儿只剩了些风,陈镇海自爆的一击,连衣角都未伤到他。



陈冥走到柳桂芝跟前,站了一会儿。



他的目光在她心口停了一瞬,衣襟底下静静的,什么也探不出来。



然后他弯下腰,从泥里把那个襁褓拿了起来。



陈十安的拳头一下子攥紧了。



襁褓里的小人儿小小一团,早就凉透了,陈冥一手托着,一手伸出两根手指,先搭上囟门,停了一停,又挪到心口,再停一停。



探了又探,能确定这孩子肉身死了,魂也没有。



他的眉头慢慢皱起来。



这就是个死婴,探不出一丝特别,囟门是死的,心口是死的,刚降生的魂还脆弱,身死后魂散了也正常。



"陈桑。"头目怪腔怪调地开口。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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