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镇岳捏着那张纸,猛地站起来:“我回山。”



他起来就开始收拾东西。



“镇岳。”马队长按住他,“你瞅瞅外头。”



外头,讨伐队的狼狗隔着两道山梁在叫,队伍屁股后头咬着鬼子一个中队,从昨天咬到今天,甩了好几回,都没甩掉。



马队长说:“队伍明儿一早得转移,伤员十好几个,全靠你们哥俩。我知道自己很自私,可我还是请求你,能不能等明天转移完再离开?”



“我大侄现在有危险!”陈镇岳眼睛红了。



“我知道。”马队长的声音沉下来,“可你现在是队伍的郎中。”



“我去他娘的郎中!”



“镇岳!”



两个人僵在那儿。



陈十安站了起来:“马队长,我回去吧。常用药搁哪镇岳哥知道,咋使用,我给小满交代明白。我脚程快,连夜走,那边平安了我就回来。”



“不行。”马队长摇头,“小鬼子封了山,各道口子都有人。你一个人,走不出三十里就得让狼狗闻着。”



“我小心一点,尽量避开关防。”



“被发现怎么办!你让我眼睁睁看你被打成筛子吗!”



陈十安扬起嘴角:“马队长你可能不了解我,除了医术,我也有功法,真被发现了,也能自保。”



陈镇岳这会没那么冲动了:“小安子,还是先别回去了。山上不是没人,老掌门在,大师兄在,镇海也在。老陈家几辈子行医,还能让自家人折在炕上?”



“那回个信呢?”陈十安问。



“信路断了。”马队长说,“宽甸的交通站前晚被端了,信,送不回去。”



陈镇岳捏着那张信纸,一屁股坐下去,两只手插进头发里。



坐了很久,他抬起头,冲陈十安扯了扯嘴角,安慰他,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师父和大师兄都在在,出不了岔子。”



“对,出不了岔子。”陈十安重复道。



散会后,陈十安一个人回了窝棚,他坐在铺上,胸口慌的厉害。



这一阵总是心悸心痛,起初他当是心急上火,可他是大夫,自己的身体最是了解,这次数多了,他也觉出不对。



胸口又是一烫,他低头,把褂子前襟掀开。



怀里贴身揣着的那个小布包,把褂子内里烙出一个焦印。



方方正正一块,褂子布丝都焦黄打卷了,摸上去还热乎着。



他把小布包掏出来。



布包却是好的,没着没糊,连个黄点都没有。



他抖开布包,十三根金针,一根挨一根码的整齐,他一根一根摸过去,入手冰凉。



这就奇怪了,针冰凉,布包没事,褂子倒让什么东西给烙穿了。



陈十安握着布包,在铺沿上坐了好一阵。



他拼命的想,也记不起这针打哪来的了,似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针就一直在他身上,可谁给的,干啥用的,他都不记得,只记得很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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