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画面来得快,去得也快,前后不过一个呼吸的工夫,剧痛和画面就消失了。



陈十安下意识捂住脑袋,身体晃了晃。



“你咋了?”陈镇岳一把扶住他。



“没事,许是昨晚没睡好,有点头晕。”



陈镇岳眯起眼睛:“头晕?小小年纪就头晕,我看跟谁没睡好关系不大,你是虚。”



“你才虚。”



“行,不虚。那今晚给伤员换药全归你,我睡觉。”



“哎别介。”



陈十安赶紧跟上。



“我虚,我虚还不行么。”



山道上陈镇海和小吴拐过一道弯,连个脚步声都听不见了。



陈十安又朝那头瞅了一眼,心口还是不舒服。



说不上是疼还是堵,就跟临考试没复习似的,总觉得有些不安。



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只得把这归结为天热。



七月的天,毒日头一晒,人心里燥得慌,也是正常。



等回到营地,日头已经西斜。



窝棚那边熬着苞米碴子粥,老蔫儿蹲在火堆边上翻烤俩土豆,见他回来,起身问:



“镇海兄弟走了?”



陈十安把药箱搁下:“走了。哎蔫儿哥,你这土豆都烤糊了。”



“糊了才香。”老蔫儿掰开一个,热气直冒,“你桂芝嫂子快生了吧?”



“就这半月。”



“好事。”老蔫儿把土豆塞给他一个,“打完这仗,家里添丁,双喜临门。”



陈十安接过土豆,烫得两手来回倒腾。



他忽然想起扈大当家。



那男人下葬的时候,坟前挽联挂了一路,老蔫儿一滴眼泪没掉,蹲在坟边上抽了半宿旱烟。



打那以后,老蔫儿嘴里添了个口头语,啥事都先说个“好事”。



顺子下葬那天也是,老蔫儿蹲在坟头说,好事,信送到了,七屯人都活了,好事。



天擦黑时候,外头哨兵大喊伤员下来了。



一共抬回来四个,两个枪伤,一个让炮弹皮削着了,最重的那个,肚子上挨了一刺刀,抬进窝棚的时候,人已经开始说胡话。



“娘……”



这个最重的伤员是个不到二十的小伙子,马队长队里新来的,大伙儿都叫他小山东,平日里是个热心肠,谁需要帮忙都能搭把手。



陈十安洗净手,掀开被子查看伤口。



这个年代的刀伤也没别的法子,尤其是这山里的条件有限,只能浇上烈酒当消毒,然后用针线把口子缝起来。



麻烦的是发烧,这会人已经烫得跟火炭似的。



“药呢?”



“金疮药就剩个底儿了。”陈镇岳翻着药箱,“磺胺更没有,那玩意金贵,马队长去县里三趟都没淘换着。”



陈十安抽出银针,按他这些日子惯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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