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镇岳把另一条鸡腿撕下来塞给他,嘴里笑骂:“瞅你瘦的,出去都丢咱鬼门的人。”



“我在东沟屯天天干活,身子骨壮着呢!”



“干活还瘦成这样,那还是活干得少了。”



掌门坐上首,动筷之前,老头儿起身,朝院里的门楼举了举杯。



“先敬其存在,再断其因果。”



满桌人跟着举杯,敬了门楣,这才动第一筷子。



酒过三巡,拜年拜着拜着就乱套了。



陈冥伤好了大半,端着酒过来,笑着喊了声安师弟,陈十安也回敬了一杯,喊了声师兄。



陈镇海慢声慢语跟着说:“师弟,往后多指教。”



陈十安笑容一僵,别人他喊也就喊了,可面对自己老爹,这师兄俩字儿他是无论如何也没脸喊出来。



陈镇海性子好,见陈十安脸都憋红了也不以为意,只当是年轻人面皮薄,不好意思呢。



为掩饰尴尬,他端起酒杯去给掌门敬酒,双手捧着腰弯下去。



“师父,我敬您。”



这声师父,他喊得顺顺溜溜,一点磕绊都没打。



守岁的时候,院里的鞭炮成串的放,狗满院子疯窜,小吴屁颠屁颠的到处捡哑炮拿香点了放,被陈秀兰拎着脖领子薅出来,一脸的炮仗灰。



陈十安跟陈镇山杀棋、下到中盘,陈镇山眼看要输,袖子一展,把棋盘搅了个稀烂。



“风刮的。”陈镇山一本正经,“窗户没关严,穿堂风。”



“这招我熟啊!”陈镇岳在旁边拍着大腿喊,“师兄你偷学我!”



“放你娘的屁,老子耍赖的时候你还穿开裆裤呢。”



陈十安笑出了眼泪,抓过棋子重新码,陪陈镇山杀到后半夜。



柳桂芝靠着门框看他们闹,手搭在肚子上,笑得眼睛弯弯的。



陈镇海过去给她披了件衣裳,两口子小声嘀咕了句什么,又都笑了。



起更的时候,掌门把小子们都叫到堂屋,一人一个小红纸包。



“拿着,压岁钱。”



轮到陈十安的时候,纸包比别人的沉一点,回屋拆开,里头除了几枚铜板,还多了一样东西。



一枚旧铜钱,磨得溜光,穿着红绳。



老头儿没提多给这一枚的缘由,他也就没问,只贴身收好。



这夜大黄进了屋,谁都不理,径直走到他脚边趴下,脑袋搁在前爪上。



陈秀兰啧啧两声,说这老狗眼光高,活了这些年,肯往真正亲近的人,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陈十安看着大黄,想起了留在山上的虎子,没忍住伸手挠了挠大黄的下巴,老狗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尾巴在地上扫了扫。



后半夜他出去透风,看见陈冥一个人在院里站着。



陈冥仰脸看了一会儿天,从怀里摸出个什么东西,攥在手心里,低头瞅了一阵子,又揣回怀里,回屋去了。



陈十安瞅见了,不知怎的,也没多想,就觉得大过年的,谁还没点心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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