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放桶下去。&34;



一个战士把水桶系在绳子上,放了下去。



绳子往下走了四五米。碰到水面了。桶在下面晃了两下。然后往上提。



桶到井口的时候,最先到的是味道。



不是咸味。不是苦味。是一种发酵的、腐烂的、从胃底往上顶的味道。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里泡了很多年,烂透了,烂成了汁。



方天朔低头看了一眼桶里。



水是绿黑色的。表面浮着一层膜。膜在灯光下泛着一种油腻的虹彩。



卫生员凑过来看了一眼。



&34;不能喝。&34;



方天朔朝身后招了一下手。



&34;把骆驼牵过来。&34;



两头骆驼被牵到了井边。这俩兄弟从昨天开始就没喝水,渴得嘴唇都翻起来了。



方天朔让人把那桶水放在骆驼面前。



第一头骆驼伸长了脖子,鼻孔凑到桶沿上,闻了一下。



然后它掉头就走了。



第二头连闻都没闻。它看了那桶水一眼,扭过头,朝反方向迈了两步。



一句话都不用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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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汉蹲在井边,往下看了看。



&34;这井有一百多年没人淘了。&34;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34;井底积了淤泥,木头烂在里面,虫子鸟雀掉进去死了,一层压一层。水是活的,底下有泉眼,一直在渗。但沤坏了。&34;



&34;能淘吗?&34;方天朔问。



&34;能。把井底的泥掏干净,把烂木头捞出来,换木架,重新下护壁。淘干净了水就清了。&34;



&34;要多久?&34;



&34;至少半个月。&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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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天朔站在井边。



他没有立刻做决定。他在想。



这里离五棵树六十公里。往西北六十五公里,地图上标着一处&34;稍可得水&34;的地方。但那里到底有没有水,明天到了才知道。



再往西。两百公里。什么都没有。



这口井坏了。但井在这里。泉眼在这里。花半个月淘干净了,它就是一口活水井。



而且这是最后一个有名字的地方。阳达胡都克。再往西,地图上连名字都没有了。



&34;四号兵站。设在这里。&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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