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54章 军礼

老板娘停了很久。



&34;我那天在柴房里坐了一夜。&34;



&34;第二天我把饭吃了。&34;



方天朔的手放在桌面上。指节慢慢地攥紧了。



&34;后来的日子……&34;老板娘的语气松了一些，像是在说一件不那么要紧的事，&34;那个财主对我还行。不打我。冬天给我做棉衣。&34;



&34;他家里的大老婆对我不好。&34;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还是平静的。



&34;我给他生了两个娃儿。都是儿子。&34;



李福远轻轻地&34;啊&34;了一声。像是想说点什么好话。



但老板娘接下来的一句话把那声&34;啊&34;堵在了他的嗓子里。



&34;两个都没了。&34;



&34;生下来第三天上，大老婆抱走了。说是抱去给人看看。&34;



&34;抱到城外野地里埋了。&34;



老板娘说到这里的时候，把双手在膝盖上摊开了。看着自己的手掌。



&34;第一个的时候我不知道。我以为是没养住。哭了半个月。&34;



&34;第二个的时候我知道了。我跑出去找。在城外的乱葬岗上找了两天两夜。&34;



她的手指慢慢地蜷了起来。



&34;没找着。&34;



桌上四个人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张浩浩的脸已经涨红了。他的手在桌子底下握成了拳。指节发白。吴大江低着头，一直在看桌面，但方天朔知道他什么都没在看。李福远的眼圈红了，这个平时嘻嘻哈哈的人此刻嘴唇抿得死紧。



&34;四十九年九月，酒泉解放了。&34;



老板娘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第一次有了一点变化。不是高兴。是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像是一个人在憋了很久之后终于呼出了一口气。



&34;去年镇反。他和他家大老婆，都被公审了。&34;



&34;房子和地，分给了穷人。&34;



&34;我因为是失散红军的身份，组织上给我分了这间临街的房子。&34;



她抬起头。环视了一圈这间小小的、只有四张桌子的店面。



&34;我想来想去，我也没啥子别的本事。&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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