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奴婢大多是罪臣之后,地位何其低也?



在《大黎疏议》中,其身份世袭罔替,世世代代,几无翻身的可能,律比畜产。



律法不护持官奴婢,他们可以被任意买卖、赠予、赏赐。



许多规矩森严的门邸,官奴隶被严格禁止正面接触主家,只能干一些繁重的劳动,即便是当主家随身的丫鬟、仆从,也绝轮不到他们。



正因如此,未得命令接触主家乃是大罪。



此时此地,银琼飘飞,陈灵洗就站在八角亭外,林胧月仅瞥了他一眼,不远处便有几个护卫走上前来,静待林胧月下令,便要处置陈灵洗。



陈灵洗咬牙低头。



林胧月又喝了一口茶,沉默不语,仿佛是在等待陈灵洗开口。



几息时间过去,那雪中的官奴似乎终于鼓足勇气。



“小姐恕罪!”他仍然低头,却开口道:“陈灵洗本是临川陈姓子嗣,熟读诗书,精通插花技艺。



后因母家触怒天威,因此贬为官奴。”



陈灵洗深吸一口气,任由冰凉的雪沫落进衣领,声音虽然带着几分惶恐,却清晰而平稳:



“官奴困顿于倒座房中大约两载,不敢有半分逾矩。



然而昨日清扫积雪时,偶然见到园中老槐苍劲、腊梅凌霜、白萼覆雪,他们生于酷寒而风骨不凋,其意恰合《雪赋》中‘贞松劲柏,岁寒方见’之气象。



又听闻小姐与郡主雅好插花之道,奴婢斗胆,采撷园中草木,以湿泥为胚,试作此瓶……非是为了冒犯,只是觉得天地生机不灭,愿以微末之技,献于贵人案前。”



他略顿,声音渐低,却字字分明:



“官奴自知身份卑贱,冲撞之罪万不敢辞,只是……”



他忽抬首,目光穿过纷飞雪片,望向亭中那双冰冷眸子:



“小姐可曾细看那白萼?”



林胧月挑眉,终于看向他。



陈灵洗继续道:“白萼生于墙角雪堆之下,茎细如发,花瓣薄如蝉翼,常人观之不过野草。



然其根扎冻土三尺,雪覆不萎,风摧不折——今晨官奴拂雪见之,花苞犹青,此物微贱,却让我心生挣扎之志。”



他沉默片刻,却又好像下定了决心:“身为官奴,总有一死。



既然插花可得一线生机,便如雪下白萼……索性奋力一试。”



话音至此,陈灵洗忽而收住,只深深俯首:“灵洗,请小姐责罚。”



亭中静了片刻。



炭火哔剥,雪落无声。



林胧月放下茶盏,盏底碰在石桌上,发出极轻的“嗒”一声。



她目光扫过远处那几个躬身侍立的护卫,又落回陈灵洗身上。



“你倒是有些文采。”她声音仍冷,却少了几分先前那刺骨的寒意:“以草木喻风骨,以微贱表不屈,难怪郡主喜欢那插瓶,也说宫中的贵人也会喜欢。”



她站起身,赤红斗篷拂过石凳,缓步踱至亭边。



雪光映在她脸上,那张白皙面容此刻竟显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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