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平从马上下来,凑到顾长生旁边。



“看见没?”



“官爷站着,江湖人查着。这几日白鹭城就是这个规矩。”



“当地知府就这么看着?”李沧月疑惑问道。



何平苦笑了一声:“问江会前,谁敢管?管了,城里几千江湖人闹起来,谁担?”



排队等了小半个时辰。



轮到何平的车队。



门口领头查验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浓眉,左脸一道旧疤,态度不冷不热,翻了翻何平递上来的货单。



“问江会的采买?”



“是,粮米酒水、布匹木料,都在单子上。”



疤脸汉子对着货单核了几辆车,又扫了一眼车上的人。



“这个背药箱的是谁?”



何平答得流利:“我沈掌柜的远亲,姓顾,懂些医术,帮我路上看看人,顺便核核账。”



“那个妇人呢?”



“他媳妇,身子不好,跟着丈夫来投亲的。”



疤脸汉子往车上看了一眼。



他没再追问,在货单上盖了个手戳,“车入会场,人在会场,不许去客栈,不许去衙门,不许私下会外人。”



何平连声“是是是”地答应。



车队缓缓进城。



白鹭城比临川大不了多少,但此刻塞满了人。街道两旁全是各路江湖门派的人,有些门口挂了旗号,有些没挂,但一个个横着走路,比这座城的主人还自在。



会场设在白鹭城南面的临江大校场。



车队到的时候,校场已经搭了大半。



五十座台子从南到北排开,最北面是主台,高出地面三尺有余,铺着深色布幔,每个太子上都摆着三把太师椅,中间是论武台,台面宽阔,四角插着三角旗;最南面是一座形制特殊的高台,四面悬白绸,台上正中放了一只铜鼎,鼎旁立着两杆旗,旗上什么字还没绣完。



这座台最矮,但位置最显眼。



一千二十桌席面从五十座台之间呈扇形铺开,八百坛酒堆在西侧棚下,像一道土墙。



各路门派的弟子在场内穿梭搬运,场面看着热闹,但每隔二三十步就有人站桩盯梢,视线交叉覆盖,连只苍蝇飞过去都能被注意到。



何平的车队进场后就开始卸货。



顾长生拿着账册跟在几个脚夫后面,挨个车厢对数,看上去兢兢业业,走到哪都要翻两页、记几笔。



绕了大半圈回来。



他在李沧月歇脚的侧棚坐下,倒了碗凉水。



“主台给人看,论武台给人热闘,真正要命的是那座誓台,他们要让人当众表态,不递名册,不入官门,不受朝廷管束,谁在台上跟着念,谁就没有退路。”



李沧月的视线越过棚顶,落在最南面那座悬白绸的高台上。



“所以他们才要摆这么大的场面。”



“一千二十桌席面不是请客吃饭,是让几千人亲眼看着、亲口念出来,念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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