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愣了一瞬,继续问道:“你是谁?”
江又男:“我啊,是搬山人。”
百姓:“搬山人是什么?”
江又男温和而答:“搬山人就是,无论什么时候,都愿意站在平凡百姓这一头,愿意为众生扛苦难,挡风雪的人。”
“是在神明高高在上,恶修肆意横行,道生权柄把玩命运的时候,不求香火供奉,不要金银酬报,把本该属于你们的日子,亲手交还到你们自己手里的人。”
江又男的声音穿过漫卷风雪,落进三十六州每一座村落,每一处市井,落在农夫,织妇,老弱,稚童的耳中。
他手臂缓缓抬起,长刀银辉冲天。
长喝一声:“所以,随我斩!”
他手腕猛地下落,一刀劈下。
银色光潮轰然炸开,‘现在’与‘过去’的边界仿佛被一刀划开,露出一道巨大银色的裂隙横亘在高空。
裂隙之内,浮现曾经旧景,有五脏妓衣衫残破,有活人孩童被当做犊子,声声泣血,有山官高居云端,收下万千香火,冷眼俯瞰人间血泪。
江又男吼道:“第四局既是我赢,还请‘夜爻天地’,将一百零一山官,所有恶修,道生之修,祟,为恶之人,全部送入这裂隙之中,彻底埋葬于过去。”
一瞬之间。
一百零一山官疯狂嘶吼,满眼怨毒。
他们的山官权柄在消逝,且大爻天地之力,开始排斥他们,并将自己等人朝着那银色裂隙送去。
不止如此。
整个夜爻的恶修,道生之修,甚至一只只化作泥塑的祟,他们不受控制腾空而起,同样朝着缝隙而去。
“救,救救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作恶了,我想做个好人啊!”
“姓江的,我等如今已沦为凡人,你为何还要赶尽杀绝,你不得好死!”
无数哀嚎,求饶,怒骂声,混杂在风雪之中,此起彼伏响彻天地。
李遂生眼中金色神性被寸寸剥落,他不甘地咆哮,声音嘶哑破碎:“我不服,不服,一万个不服!”
李十五,妖歌,鸣泉,同样朝着缝隙而去, 也随之要被埋葬于过去。
黄时雨一身白裙翩跹而起,眼底一丝笑意不清不明,不知是被吸进去的,还是她主动前往。
可就在如此关头。
惊变,猛生。
只见夜爻三十六州的亿万百姓们,他们手持银刀,没有向朝着裂隙之中去的恶人劈落。
而是。
千千万万道泛着时序银光的刀锋,齐齐调转方向。
刀尖,尽数对准了戏台之上,那一身如火红衣的江又男的后背,然后狠狠一刀斩出。
这一幕来得太过突兀,天地间所有哀嚎,咆哮,风雪声响,瞬间死一般寂静。
唯有各地百姓,不屑与讥讽声响起。
“你手握可以篡改岁月的力量,今日你可以放逐神明恶祟,来日,你会不会用这力量摆布我们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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