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李十五轻轻回应,推开门后,径直走了进去,见点着一盏不知熬什么油做得灯,灯火昏暗,油烟裹着一股腐朽霉气,灯影交错下,几道人影哆嗦着跪在墙角里。
桌上则摆着三碗糙米糊糊,里面拉了几根面条子,似这样能顶饱一些。
他道:“我名‘你妈死了几天’,世间最后一尊佛,诸位施主,贫僧化个缘不算过分吧?”
“劳烦给我煮上一碗,填填肚。”
听这话。
老汉儿一副慌里慌张模样,忙点头答应个不停,动作也很是麻溜,不多时便一碗端了过去。
咧开嘴笑,既局促,又讨好道:“这一碗啊,俺只撒了一把糙米糊糊进去,扯了一斤面进去,道爷敞开了吃,保证吃着不剌嘴!”
李十五接过。
双手抱着碗,蹲在门槛上,看着碗里冒冒堆成山间的面,举筷便是一口一口嗦了起来,一边嗦着,一边转着碗,舔着碗底那一层糊糊。
随口问:“家里几口人?”
“三……三口,本来有六口的,小闺女被编了笼子,当了那笼中鸟,二闺女被割了乳花,大儿子被砍了头换在了一条狗上!”
老汉儿眼泪花花,笑道:“道人还牵着狗来咱家一趟,那狗对着俺摇尾巴了,尾巴摇得转圈圈,看着可亲人了。”
李十五起了身,轻轻将土碗搁桌上。
又问:“老头儿,吃你一饭,可是有什么心愿?”
老汉儿想了想,先问道:“道爷,俺再给你扯一斤面?俺家里还有些粮,够紧巴着挨过这冬日就成。”
李十五:“饱了!”
老汉儿这才问道:“敢问道爷,道人们呢?没道人在,老头儿夜里总睡不踏实,毕竟祖祖辈辈都在当奴,这不给自己找一个主子,总觉得心里缺一点啥!”
接着将自己三闺女扯了过来,一双浑浊眼里精光抖擞:“道爷,我这闺女可是个有福气的,被道人按柴房堆里耍了二十回,没被耍死,还活得好好儿的。”
“今夜岁末,俺就将她送给道爷耍了!”
李十五瞅了瞅那女子,摇头:“不耍!”
听着这话。
老汉儿很是不解,“道爷,俺闺女可是和道人好过,您和她耍也是脸上有光啊……”
李十五扫了他一眼,骂道:“什么狗屁逻辑?”
只见他手背之上,血肉肌理开始蠕动凸起,好似长了三个肉疙瘩,偏偏三个肉疙瘩又化作三颗血肉骰子。
丢下后。
转头就走:“就当面钱了,心里若有愿,就掷骰子吧,不过是福是祸,可就得你自个担了。”
黄纸之上,有两字若隐若现,似是反骂:畜牲!
门外冷风吹啊吹。
吹得李十五心头凉啊凉,偏偏低头轻笑一声:“三旬过去,终于算是心静了,倒是可以破……”
依旧是话音未落。
身后响起老农一般,颇为热心肠的声音:“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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