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步行而来——一身素袍,头上未戴冠,只用一根木簪挽了发髻,手中拄着一根青竹杖。身后跟着五花大绑的崔浩,崔浩口中塞着麻核,满脸惊恐,早已没了昨日的跋扈嚣张。



崔琰走到丹墀之下,缓缓跪倒。青石冰冷,他年近七旬的身躯跪下去时,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罪臣崔琰,携逆孙崔浩,伏请陛下发落。”老人的声音嘶哑,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座大殿。



满朝文武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刘封身上。刘封坐在龙椅上,纹丝未动。两侧的铜鹤香炉吐着袅袅青烟,将那身明黄龙袍衬得格外沉重。



“郑国公,”刘封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力极强,“你何罪之有?”



崔琰叩首:“教孙无方,纵其行凶,抗旨不交,罪臣有三。臣不敢辩。惟求陛下——念臣孙年幼无知,留他一命。臣愿削爵归田,以赎其罪。”



殿上响起一阵窸窣之声。几名与崔家交好的老臣面露不忍,脚步微微挪动,似要出班求情。



但刘封比他们更快。



“崔浩。”



他点了名。殿前武士将崔浩口中的麻核取出。崔浩扑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陛、陛下……草民知罪……草民愿罚……愿罚……”



“你踏伤几人?”



“三、三人……”



“死了么?”



“没、没有……只是伤……”



刘封点了点头,目光从崔浩身上移开,扫过殿中所有官员。



“《洪武律》第十七卷,第一百七十三条:‘伤人者,以伤情论。轻伤者杖二十,罚钱五千;重伤者杖四十,徙三百里;致残者杖八十,流三千里;死者抵命。’你的仆人拒捕伤人,加一等。你纵马闹市,再加一等。”



他每说一句,崔浩的脸色便白一分。



“两罪并罚,兼及聚众抗法——”刘封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金铁交击,“崔浩,杖八十,流三千里,发于交州日南郡,编入军籍,永不得归!”



崔浩瘫软在地,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了。



崔琰抬起头来,眼中含泪,却未再开口。他只是重重地又叩了一个头,额头抵在冰冷的丹墀上,久久不起。



刘封看着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心中并非没有波澜。崔琰当年献图之功,他记得。崔家在汉中三年的暗中支持,他也记得。但记得归记得,法度归法度。



“郑国公崔琰,治家不严,纵孙行凶,着削食邑五百户,罚俸一年。国公之爵,仍存。”



崔琰伏地,泣声道:“臣……领旨谢恩。”



殿中落针可闻。所有官员都垂下了目光。



刘封站起身,缓步走到殿门口。清冷的晨风扑面而来,广场上的积雪在初升的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白光。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成都的朝堂上,诸葛亮曾对他说过一句话:“封儿,治国之道,不在一时之快,而在百年之固。法立则国固,法废则国危。”



“丞相,”他喃喃了一句,声音低得只有身侧的关银屏能听见,“你看到了么。你当年没做完的事,我在做了。”



关银屏伸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



太极殿外,金色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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