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鸯看完信,嘴角缓缓扯出一个笑来。他转头看向营帐外那些正在操练的士卒,施但正在远处吆喝着让人把几架新扎的云梯抬到阵前去。夕阳的余晖照在合肥城青灰色的城墙上,城头那些晋军的旗帜被晚风吹得懒洋洋地翻卷着,一切看起来安静得不像一触即发的战场。
文鸯走出帐外,朝着施但的方向高喊了一声——
"施校尉!明日攻城!给我往死里打!"
施但回过头来,先是一愣,随即咧嘴笑了。那笑容里有股子粗粝的痛快,像一把钝刀终于磨出了刃口。
而在千里之外的秦岭深处,刘封正在夜色中跨上战马。五千人的队伍在他身后列成一条细长的火龙,沿着子午谷狭长的入口无声地向前延伸。两侧的山峰在月色下投下巨大的阴影,谷道中除了马蹄和脚步声之外只有夜风穿过松林的呜咽。
刘封勒着马缰站在队伍最前方,最后一次回头看了一眼汉中城的方向——那灯火在南方的山坳里已经变成了极小的一个光点,像一只注视着他的眼睛。
他回过头,面朝北方那条隐入黑暗的谷道,低声说了一句:"走吧。"
五千人的队伍在夜色中无声地涌入子午谷,像一道暗流从崇山的缝隙中渗入大地的肌理。头顶的月光被两侧高耸的山峰切成一条狭窄的银线,照在队伍行进的路面上,照着士卒们沉默的面孔和被夜露沾湿的甲胄。
秦岭的风凛冽如刀,从谷道深处迎面吹来,吹得刘封披风猎猎作响。他握紧马缰驱马前行,左颊那道浅疤被月光照出一道淡淡的影子,像刻在脸上的旧河道。
子午谷在他面前蜿蜒伸展,黑暗而深邃,像一道沉默了千百年的伤口。他带着五千人走进了这道伤口,朝着关中平原的心脏奔去。
在他们身后,汉中城的最后一盏灯火也熄灭了。
(第439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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