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入信囊递向姜维。



"派最快的快马,送去武昌,亲手交给陆抗。"



姜维接过信囊,指尖触到火漆时微微一顿:"殿下写了什么?"



"只有八个字。"刘封重新拿起那份尚未批完的流民安置奏疏,仿佛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城门失火,宜取池鱼。'"



姜维愣了愣,随即瞳孔猛地一缩。他深深看了刘封一眼,转身大步而去。



建业城的大牢里,最后一夜。



潮气从地底的青石缝里渗出来,混着血腥和霉烂的气味,闷得人喘不过气。几十间牢房塞满了人,老人蜷缩在角落里发出断续的,妇人抱着幼儿无声地流泪,年轻的男人靠在铁栏上,望着过道尽头那盏忽明忽暗的油灯发呆。



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蹲在角落,膝盖上放着一小块啃了一半的硬饼。那是他娘昨日趁官兵不备偷偷塞给他的,他已经掰成三份,分给了隔壁牢房一个饿晕过去的老汉和对面一个抱着婴孩的妇人。剩下这半块他舍不得吃,用粗布包了藏在内襟里,想着明日若是能活——若还能活——就给墙那边那个哭了一整日的小丫头。



过道的尽头忽然传来铁链拖地的哗啦声,紧接着是牢头沙哑的嗓音:"都醒着没?"



牢房里一阵骚动。少年猛地抓紧了膝上的粗布包,指节发白。



牢头拎着灯笼走过来,火光照着他那张被岁月刻满沟壑的脸。他身后跟着那个年轻的狱卒,怀里抱着个陶罐,罐口冒着淡淡的热气。



"粥。"牢头说,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大牢里传得很远,"厨房多熬了一锅。你们……吃吧。"



少年愣住了。隔墙有人低声啜泣起来,更多的人在黑暗中沉默着,没有人动。



牢头把灯笼挂上墙钩,自己拎起大勺,一碗一碗地舀着稀粥从铁栏缝隙里递进去。年轻的狱卒跟在他身后端着碗分发,两人都不说话,只有勺碰陶罐的叮当声在过道里回荡。



少年接过了那碗粥。粗陶碗壁温热,米粒稀得几乎能数清,但那股热气扑在脸上的时候,他的眼眶忽然酸得发胀。他低头喝了一口,烫得舌尖发麻,却舍不得吐出来。



"头儿……"年轻的狱卒走到过道尽头,终于忍不住回头低声问,"真……真就没别的办法了?"



牢头手中的大勺顿了顿。灯笼的火光在他脸上跳动,照得那些皱纹忽明忽暗。他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年轻狱卒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见他极轻地说了一句:"明日换防的是蔡贡的人。咱们——守不了。"



大牢再次陷入沉默,只剩下稀粥入喉的咕嘟声和压抑的抽泣。



春夜的建业城外,施但的大营却灯火通明。



三千精挑细选的义军士卒已经整装待发。他们分作三队,分别由孙原和另外两位头领率领。没有攻城车,没有云梯,只有缴获来的两百来副竹甲和几十口大刀,以及每个人腰间别着的一柄柴刀或短斧。



施但骑在马上,蓑衣换成了从蔡贡溃兵身上扒下来的一件铁甲,有些不合身,左肩的护甲翘着一角,露出下面粗麻的衣领。他最后一次检查了各队的队列,然后拨转马头,面朝建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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