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封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这些粮草,是汉中三年屯田的积蓄,是八万将士一口一口省下来的。现在,全没了。
他不是不心疼。
但他是刘封,是汉中监国,是蜀汉在北方的擎天之柱。他可以心疼,但不能让人看出来。
“粮草没了,可以再种。”刘封站起身,走到姜维面前,“人没了,就真的没了。你能带回一万四千人,已经尽了力。”
姜维低着头,肩膀在微微发抖。
“我不怪你。”刘封拍了拍他的肩膀,“但你自己要记住这一仗。记住邓艾这个人,记住你是怎么输的。下一次,不要再犯同样的错。”
姜维抬起头,看着刘封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责备,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经历了太多风浪之后的平静。
“末将……记住了。”
刘封点了点头,转身走回案后。他拿起一份已经写好的奏章,递给姜维。
“你看看这个。”
姜维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着看着,他的手开始发抖,眼眶越来越红,最后噗通一声又跪了下去。
“监国!不可!”他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此败是末将之过,与监国无关!监国怎么能替末将担责!”
奏章上写着:段谷之败,刘封身为监国,督军不利,用人不当,自请贬官三级,罚俸三年。
“邓艾那一万人是怎么过去的?”刘封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姜维愣住了。
“那条山路,斥候勘察了三次,都说不能通大军。”刘封的声音很平静,“可邓艾不但走过去了,还带了一万精兵、满车的火油和干柴。你不觉得奇怪吗?”
姜维的脑子在飞速转动。
是啊。那条山路他派人走过,狭窄崎岖,连单人行走都困难,更别说一万大军了。邓艾是怎么过去的?
“监国的意思是……有人泄露了情报?”
“我不知道。”刘封摇了摇头,“但我知道一件事——这场仗,你输得不全是你自己的错。”
姜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朝中有人不想看到你赢。”刘封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姜维能听见,“你赢了,北伐就要继续。北伐继续,就要耗费钱粮。耗费钱粮,某些人的利益就会受损。所以你输了,他们反而高兴。”
姜维的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嵌进肉里,渗出了血。
“邓艾断你粮道的那天,你向汉中求援的信,被人压了两天。”刘封继续说,“我在第三天收到的。如果信能早到两天,张翼的五千援军就能提前赶到补给站,邓艾烧不了你的粮草。”
姜维的瞳孔猛地一缩。
压了两天。
“是黄皓?”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刘封没有回答。
不回答,就是回答。
姜维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终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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