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从吴彪脸上擦过去,很快落回掌队袖口。吴彪站在泥地里,土筐压着肩,半张脸涨红,嘴角还破着。那一声刘叔喊出去后,没有人接。
掌队看了吴彪一眼。
“你认识?”
刘保头笑了笑。
“路上交过文书,人多,脸记不全。”
吴彪脸上的血色一下退了。
土筐从他肩上滑下来,砸在脚边。泥土撒了一地。
窄脸老卒一鞭抽过去。
“手断了?”
吴彪被抽得往前跪了一下,膝盖压进泥里。他抬头看刘保头,嘴唇发抖,又没敢再喊。
刘保头往旁边让了半步,鞋尖避开溅过去的泥点。
沈烈看见了这半步。
吴彪在刘保头眼里,只剩一块会溅泥的烂土。
他低头,把最后一块土砖压进木栅下方。泥水从砖缝里挤出来,沾满指缝。掌心裂口被泥水蛰得发热,他用拇指按住,继续压实。
韩老卒走过来,踢了踢木栅。
“还能用。”
他又扫了沈烈一眼。
“你小子眼睛少乱飘。”
沈烈低头。
“看木缝。”
韩老卒哼了一声,没再追问,转头去抽另一个偷懒的新丁。
刘保头和掌队已经往内侧小门走。
那道门平日里半掩着,门边堆着旧麻袋和坏箩筐。沈烈之前只见杂役倒泔水从伙棚后头出去,没见过这边开。此时掌队走在前头,韩老卒伸手把麻袋往旁边一拨,小门里面露出一条窄道。
窄道铺着石片,石片中间干,边上有扫开的草屑。
刘保头抬脚进去,鞋底仍没有踩泥。
书记跟在后面,木牌贴着胸口。小门关上时,门轴只响了一声,很快被风声吞掉。
沈烈把那道门的位置记住。
粮仓右侧,旧麻袋,坏箩筐,石片窄道。
许三狗抱着空土筐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动。
沈烈先开口。
“你刚才听见啥?”
许三狗咽了口唾沫。
“他不认吴彪。”
“还有。”
许三狗额头上汗往下淌。他想了想,声音更低。
“他们走小门。鞋没泥。”
沈烈看了他一眼。
许三狗这回没等他催,又补了一句。
“那包油纸,韩老卒拿了。”
沈烈没有点头,只把土筐从他怀里接过来,放回木堆旁。
远处吴彪还跪在泥里。窄脸老卒让他用手把撒出来的土捧回筐里,他两手都在抖,指甲缝里全是泥。刚才那一声刘叔,像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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