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他一下。



“铁证?”



他伸手从旁边一只木匣中取出一枚小小铜牌,放到案面。



铜牌上刻着成都府军靴出库的号记,背面有镇抚司的暗押。



“茂州岭那批人里,混了几名府军旧卒。这件事叶无忌若抓住,必会拿来做文章。可府军旧卒流落为匪,本就是成都府多年积弊。只要把口供推到军需胥吏身上,斩两个人,便能平账。”



钱光远听得喉咙发紧。



李文德接着道:“盐坊死囚那边,若有人被抓,就说他们是越狱逃犯。若全死了,连这一步都省了。”



“那孙公子呢?”



这话一出口,钱光远便后悔了。



李文德端起酒杯,浅饮半口。



“孙德财是去灌县巡问盐引的。叶无忌擅伤来使,拘押官眷,这是明面上的事。至于他去后院做了什么,谁能证明?”



钱光远低声道:“灌县会有人证。”



“灌县的人证,临安会信几成?”



李文德放下酒杯。



“流民,丐帮,江湖武夫,青城降人,黑水部外族。叶无忌身边这些人,哪一个能在朝堂上站得住脚?”



书房内灯火映在案上,笔架、砚台、封蜡、印匣摆放得极整齐。李文德说这些话时,语气并不急。他像是在核算一笔账,哪里该添,哪里该减,分得明白。



钱光远不再出声。



他清楚,李文德要的从来不是事实。



朝堂只看能摆出来的名目。



灌县有盐井,有屯田,有兵,还有叶无忌这样一个不肯俯首的人。



只要把“私开盐井”和“擅伤官眷”摆到一起,再添上“勾连江湖,聚众抗命”,临安那边便有人愿意顺势落笔。



“属下这便去办。”



“去吧。”



钱光远行礼退下。



他走出书房时,后背衣裳已经湿透。



夜里的成都府并不冷,可李宅内院风道狭长,冷风穿过廊柱,贴着脖颈往衣襟里钻。



走廊外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李文德的亲兵队长马彪,三十来岁,身形粗壮,腰间挂着制式军刀。



此人原是成都府前营都头,跟随李文德后,专替内宅押送密件,平日说话粗鲁,却极会看主子脸面。



他见钱光远出来,迎上半步。



“钱先生,大人的心情怎样?”



钱光远擦了擦额上汗水。



“你自己进去问。”



马彪干笑两声,搓着手,没有真往里走。



“孙公子那边的事,我听说了。姓叶的也太狂了。李大人的亲戚,说打就打,说押就押,还弄到城门口示众。要我说,调三千兵过去,半日就能把灌县城门砸开。”



钱光远皱了皱眉,没接话。



另一个人站在廊柱阴影下,从头到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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