捋。



她在潇湘子手下待了多年。



十五岁被抓到手,喂了噬心蛊,白天做药婢,晚上被罚练各种苦功。



她恨了很多年。恨那个人,也恨那段日子。



但那段日子练出来的本事是实打实的。



察言观色、揣摩人心、在夹缝里求生——这些不是书上能学来的,是用皮肉和委屈喂出来的。



在黑水部,叶无忌留了她在身边,走时交代差事,临行前多看了她一眼。



换个没经过事的女人,早被那种目光吓住了,她接住了。不光接住了,还把姿态放到最低,一句多余的话不说。



事后叶无忌虽然没夸她,但那个男人没挑刺就是最好的评价。



他对不满意的人,从来不留情面。



程英懂什么?



那女人在古墓和桃花岛长大,见过最出格的场面大概就是师父喝多了酒骂几句粗话。



人情世故全是赶鸭子上架,被叶无忌带着学了几回,到现在还拧拧巴巴放不开手脚。



萧玉儿翻过身来,睁着眼盯着房顶的黑。



寅时初刻,程英出去练功。



她从偏房出来,走到正屋门口,在门外等两息。如果叶无忌还在睡,她就推门进去。



进去之后怎么办,不用想太多。跪在榻前,端一碗热好的参茶,守在跟前。只要叶无忌身边空出一炷香的工夫,她有把握让那个男人看见她的忠心和顺从。



男人都一样。嘴上说什么规矩、什么主母,真到了用人的时候,谁贴心谁就能站稳脚跟。



站稳了,就撼不动了。



她把被子拉上来蒙住头,强迫自己先睡。



得养足精神。明天寅时是个硬仗。



偏房外面,晾衣绳上的湿衣裳被风吹得晃来晃去,水珠滴滴答答落在青石板上,一声一声,间隔很均匀。



隔壁正屋里,程英刚替叶无忌熄了灯。



她躺在外侧,背对着已经睡沉的男人,侧着耳朵。



叶无忌的呼吸又长又沉,隔一会儿翻个身,铁打的身子把木榻压得吱嘎作响。



他睡得实了,这两天钻井、看图、跑马棚,从早到晚不歇脚,沾枕头就着。



但程英没有睡。



她听见了偏房里的动静。



萧玉儿的呼吸节奏她记了好几天了。



白天干活的时候是一个频率,中气足,换气快。



入睡前是另一个频率,由快转慢,渐渐拉长。



刚才那个呼吸不属于这两种。



短促,刻意压制,每一口气的进和出都被拿捏着,带着一种长年修习才能养出来的韵律。



是在运功调息。



一个人躺在床上,半夜不睡觉暗运内息,要么是在疗伤,要么是在蓄势。



萧玉儿没有伤。



程英把被角往上拉了拉,盖住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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