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又刷了一轮。



“古代版强制储蓄……”



“一天一百五十文养一大家子,我替他算了一下,心慌。”



“苏东坡亲手给自己设了个花呗额度。”



梁上的钱串子一天比一天稀,画面跳到黄州州衙,苏轼换上那件唯一像样的官袍,站在堂下作揖。



“太守,城东有片旧营地,荒了好些年,轼想讨来垦种。”



太守徐君猷放下茶盏,上下打量他。



“子瞻,你一个读书人,锄头拿得动?”



“拿不动也得拿,梁上那点钱,撑不过今冬。”



徐君猷捻了捻胡子,提笔在公文上批了几个字,推过去。



“地给你,可那片坡上全是碎瓦乱石,种不出东西,别来找我诉苦。”



回到临皋亭,苏轼把官袍叠好压进箱底,换上短褐,裤腿挽到膝盖,头上扣一顶斗笠,扛起锄头上了城东那片坡。



他站在坡顶往四下望了一圈,回头冲苏迈喊。



“白乐天在忠州种过一片东坡,咱们这块也叫东坡,往后你爹就是东坡居士。”



苏念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苏东坡这名字原来是这么来的!我一直以为是他爹妈给起的。”



“他爹给他起的是轼,车前头那根扶手。”



画面往后跳了些日子,坡上冒出一排排豆苗,夹在杂草堆里,绿得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日头偏西,苏轼满头大汗,锄头抡过肩膀,一锄砸下去,土没翻开几寸,杂草连根飞出去,旁边一溜豆苗也跟着飞了。



他拿袖子抹了把汗,换个地方,又是一锄。



苏念笑得往后一仰。



“他是来种地还是来拆地的?”



篱笆外头传来一声嗤笑。



苏轼直起腰,锄头还举在半空,顺着笑声往篱笆外看。



荒地边上那片竹林里,不晓得什么时候搭起一座两层的竹楼,竹子削得齐整,檐角挂着一串竹铃,门口还摆了张竹躺椅。



一个穿青布短褐的年轻人扛着锄头,从竹楼那边慢悠悠晃了过来。



苏念腾地坐直,指着墙。



“你什么时候盖的楼?还两层?”



“他刨地那几个月,我在旁边砍竹子。”



画面里,苏轼把锄头一扔,拔腿就往篱笆那边跑,一脚踩进刚翻的软土里,身子一歪,差点栽个跟头,稳住了接着跑,到了篱笆跟前,一揖到底。



“先生怎会在此?!”



苏长青拿锄头柄往竹楼那边一指。



“我说了黄州猪肉便宜,过来养老。看你那锄地姿势,今年冬天你们全家都得喝西北风。”



苏轼回头看了看自己那几垄地,豆苗东一棵西一棵,秃了好几块。



“轼想着,草长得高,苗长得矮,一并锄了,回头再补种。”



“补什么补,你锄掉的那一溜全是豆苗。”



苏长青跨过篱笆,弯腰捡起地上那把锄头,掂了掂分量。



“锄头别举那么高,举高了费劲,落下去全靠蛮砸。”



他双手往下一压,锄刃贴着地皮斜切进去,往怀里一带,一整块土翻了个面,底下的草根全朝了天,旁边的豆苗一棵没碰。



他顺着往前走,左一锄右一锄,土往中间堆,没几步就起出一道齐整的垄,两边的沟一般深。



走到一半,他弯腰从土里抠出半块青砖,又抠出几片碎瓦,随手扔到坡下。



“这片原先是营房,底下全是碎砖烂瓦,不拣干净,根扎不下去。”



苏轼蹲在垄边,捡根树枝在地上划,嘴里跟着念。



“锄低,斜切,往回带,土往中间堆,见石就拣……”



苏长青锄完一垄,拄着锄头歇气,低头瞅了眼他划的那几行字。



“你写诗也这么用功?”



“写诗不用功,饿不死人。”



苏念把下巴搁在抱枕上,看墙上那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教一个四十四岁的翰林学士刨地。



“哥,你干农活怎么这么熟?”



“人类头一回往地里撒种子,我就蹲在边上看着。”



苏轼接回锄头,照着样子往下切,第一锄切深了,土块卡在锄刃上甩不下来,第二锄总算翻开了,第三锄起了个歪歪扭扭的小垄。



他直起腰,咧着嘴回头看苏长青。



苏长青已经坐在了田埂上,从竹篮里摸出一把粗陶茶壶,对着壶嘴喝了一口。



“歪了,往左再堆两锄。”



苏轼应了一声,弯腰又堆了两锄。



画面往后翻了好几个早上,坡上的垄一天比一天多。



苏轼挑着两只水桶在前头走,苏长青扛着锄头跟在后头,走两步就往路边那张竹躺椅上一歪,抬手冲坡上指一下,苏轼就放下水桶过去锄一下。



有一回苏轼拣出块带字的残砖,捧到田埂上给他看,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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