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28章 庆历四年春,岳阳楼记的润笔费
苏念把手机举高了一些,屏住呼吸,弹幕也慢了下来。
范仲淹没再看那张写满大半的纸,把它推到一边,另铺了一张新的。
笔蘸饱了墨,落下去就没停。
“嗟夫!予尝求古仁人之心,或异二者之为,何哉?”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是进亦忧,退亦忧。”
“然则何时而乐耶?”
他的笔锋往下一压,墨迹走得又快又重。
“其必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乎!”
最后一个乎字收住,他把笔扔进笔洗,溅出来的水打湿了袖口。
范仲淹两手撑着书案,看着那几行墨迹未干的字,长长吐出一口气,肩膀垮下来,人却笑了。
他把推到一边的那张初稿拿起来,吹了吹上面的墨,卷成一卷,出门递到老头面前。
“先生,这半篇写废了,留着也是烧。”
老头接过来,展开看了两行。
“写废的东西,给我干什么?”
“仲淹身无长物,只有这个能拿得出手。”
“滕子京的润笔费还没到,你先拿废稿抵我的工钱?”
范仲淹朝他深深一揖,抬起头时,眼角是湿的。
“先生若是嫌弃,仲淹再去找子京讨。”
老头把纸卷往袖子里一塞,又蹲回芍药丛边,捡起了剪子。
“不嫌弃,字写得还行。”
画面定在那一刻,苏念半张着嘴,扭过头去看沙发上的人。
“哥,那半篇稿子呢?你不会拿去生火了吧?”
苏长青没起身,抬手指了指走廊尽头那扇门。
“那半篇废稿还在架子上放着呢,字写得有点急,但骨气是足的。”
苏念的手机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岳阳楼记》的初稿,范仲淹的亲笔,就躺在她家储藏室的架子上,旁边说不定还挨着一碟没吃完的瓜子。
直播间的弹幕停了半秒,接着整面屏幕被刷满了。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同一句话一条压着一条往上滚,礼物特效一个接一个炸开,在线人数的数字还在往上跳。
有人在缝隙里挤出一条:初中背到哭的课文,原来是在老祖剪花的院子里写出来的。
又有人发:位置变了,心没变就行,这句我要抄下来贴在工位上。
还有人刷:老祖收工钱只收废稿,这是全世界最贵的工钱。
苏念没再去看弹幕,盯着墙上那个撑着书案笑的老人,又看了看走廊尽头那扇门。
她把手机放下,挺直了背,双手搭在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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