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三年,秋。



朔风卷着枯叶,掠过洛阳城的朱墙琉璃瓦,将宫墙角落的寒意,吹进了城南那座看似破败的萧府。府门斑驳,铜环上的绿锈被岁月磨得发亮,门内却无半分萧索——廊下悬着的青铜灯盏擦得锃亮,阶前的青石缝里无半根杂草,就连墙角那株老槐树,枝桠也修剪得整整齐齐,藏着几分不动声色的规整。



正厅内,烛火摇曳,映得案前那道挺拔的身影愈发清瘦。萧琰身着一袭素色锦袍,袖口绣着暗纹,不似寻常世家子弟那般张扬,却自有一股沉稳内敛的气度。他指尖捻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白玉符,玉符通体莹白,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似山川,似河流,又似某种无人能解的秘语,在烛火下泛着柔和却不易察觉的光。



这枚玉符,是他三年前从父亲萧擎的棺木中取出的。彼时,镇国大将军萧擎战死沙场,尸骨未寒,朝堂之上便掀起了一场血雨腥风——有人弹劾萧擎通敌叛国,有人借机构陷萧氏一族,短短三月,曾经权倾朝野的萧府便分崩离析,族人流散,唯有他,凭着父亲旧部的掩护,隐姓埋名,蛰伏在这洛阳城的角落,苟全性命,伺机查明父亲死亡的真相,洗清萧氏的冤屈。



“公子,”门外传来一声轻唤,语气恭敬而谨慎,“暗卫来报,镇北侯府昨夜有异动,府中亲信连夜出城,似乎带着什么重要的东西,往西郊方向去了。”



萧琰指尖一顿,目光从玉符上移开,落在案前那幅铺开的山河图上。这幅图是他耗时半年,集齐父亲旧部散落的碎片,一点点拼凑而成,图中标记着大靖王朝的山川险隘、军防布防,甚至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道暗堡,与他手中的玉符纹路,隐隐有着某种微妙的呼应。只是这呼应太过隐晦,他研究了三年,始终未能窥破其中的玄机。



“西郊?”萧琰的声音低沉而清冷,不带半分波澜,“可知他们去了西郊何处?带的是什么东西?”



“回公子,暗卫追踪至西郊乱葬岗附近便失去了踪迹,那伙人行踪诡秘,身手矫健,不似寻常家丁护卫,倒像是训练有素的死士。至于带的东西,看形制,约莫是一个木盒,尺寸不大,却被层层包裹,看得极重。”门外的人低声回复,不敢有半分懈怠。



萧琰眸色微沉,指尖摩挲着玉符上的纹路,陷入了沉思。镇北侯陆承业,乃是当今圣上的表亲,向来与父亲萧擎不和,父亲战死沙场后,也是他第一个跳出来弹劾萧擎通敌,是构陷萧氏一族的主谋之一。如今镇北侯府连夜派人携带秘物前往西郊乱葬岗,绝非偶然。



更让他在意的是,西郊乱葬岗,正是当年父亲萧擎战死沙场后,尸骨临时停放之地,后来虽被迁葬至皇陵,但那片地方,早已荒废,平日里人迹罕至,唯有一些无家可归的乞丐和孤魂野鬼出没。镇北侯府的人,为何要去那样一个地方?那木盒里装的,又是什么?



“备车,”萧琰缓缓起身,将玉符小心翼翼地揣进怀中,贴身收好,又拿起案边的一柄寒刃——那是父亲留给她的佩剑,剑身狭长,寒光凛冽,剑鞘上刻着“靖安”二字,是父亲一生的执念,也是他此生的使命。“我要亲自去西郊看看。”



“公子不可!”门外的人急声道,“西郊乱葬岗地势复杂,且镇北侯府的人定然布下了埋伏,公子亲自前往,太过危险!不如让暗卫再去探查,有消息再向公子禀报。”



“不必,”萧琰语气坚定,没有半分犹豫,“此事事关重大,若是等暗卫探查清楚,恐怕一切都晚了。再者,我蛰伏三年,也该让那些鬼魅魍魉,见识一下萧氏后人的手段了。”



话音落,他已然迈步走出正厅,素色锦袍在秋风中微微飘动,身姿挺拔如松,眼底却藏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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