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示牌上的字被雨水洗得发亮。



陶之言下意识看了林阙一眼,周明达也放慢了脚步。



老赵仍往前走,肩背却绷着,像在等身后那句迟早会来的询问。



林阙抬头看了那片围墙两秒。



随后,他低下头,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



写完之后,跟着老赵继续往前。



没问。



一个字都没问。



老赵的背影顿了一下。



很短。



他继续走。



只是手电筒的光往地上压低了些。



陶之言看清这一幕,心里轻轻一沉。



车上那句追问还在耳边,可少年此刻把笔尖压回纸面,



像已经分清了该问谁、什么时候问,也把那点锋芒暂时收进了纸页里。



老赵带他们绕过高墙,继续往厂区外围走。



后面是一排家属楼。



楼体很旧,外墙有大片水渍。



楼道窗户少了几块玻璃,有人用塑料布封着,风一吹,塑料布鼓起来,又贴回去。



楼下停着几辆旧自行车,车座破了,露出里面的海绵。



一楼某户门口挂着腊肉。



雨天潮,腊肉外皮泛着暗光。



老赵说:



“这边住的都是老人。”



陶之言接话:



“年轻人都走了?”



“能走的都走了。”



老赵用手电照着台阶。



“留下来的,要么舍不得这里,要么腿脚不方便,要么孩子在外面安家,回不来。”



林阙问:



“楼里现在还有多少户?”



老赵报了一个数。



“二十七。”



“以前呢?”



“最多的时候,一百六十五户。”



林阙把这两个数字写下来。



二十七。



一百六十五。



两个数字之间,他空出了一整行,像给那些搬走、老去、再也没回来的人留了位置。



老赵回头看见了。



他没有问。



四个人绕回铁门外时,天已经黑透。



门卫室那盏白炽灯还亮着。



光落在湿地上,像一块薄薄的白布。



老赵停下脚步,把手电筒攥在手里,侧头看林阙。



林阙低着头,还在补最后几行字。



老赵的视线落到那本笔记本上。



纸页已经写了很多。



字迹工整,行距均匀,没有涂抹太多。



老赵往旁边挪了半步,借着门卫室的灯光扫到最后一行。



“排气管锈透以后,管口的锈色慢慢渗进土里,铁锈和泥水混在一起,分不清谁先烂掉。”



老赵看了两秒。



他把目光移开。



嘴里的烟不知什么时候又叼了回去,仍旧没点。



陶之言拍了拍衣袖上的雨水。



“时候不早了,先送林阙去招待所。”



老赵点头。



“走吧。”



他把烟从嘴边拿下来,又别回耳后,手电光在地上停了停,才往镇街方向照过去。



从厂区到招待所,要穿过半条镇街。



路边有几家小店关着门,卷帘门上贴着旧广告。



杂货铺还亮着灯,门口摆着几箱啤酒,塑料凳倒扣在墙边。



小饭馆里没有客人,老板坐在门口看电视,电视声音开得很小。



老赵走在前面。



手电筒光打在泥泞路面上。



林阙跟在后面,把笔记本收进包里,抬头看那些亮灯的窗口。



一扇窗里传出戏腔。



咿——咿——呀——呀——。



声音细,隔着雨飘出来,听不清唱词。



林阙停了一步,侧耳听了几秒。



那戏腔拖得很长,末尾轻轻抖了一下。



老赵没有回头。



可他的脚步慢了半拍。



陶之言也听见了,低声说:



“老厂里很多人好这口啊。”



周明达补充:



“年轻人听不住。”



老赵在前面开口。



“他们嫌吵。”



说完,他又不说了。



林阙看向那扇窗。



窗帘没拉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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