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35章 高山之间的狭路
结果他一口气从晚上九点看到凌晨三点,连中间祖父打来的电话都忘了接。
当他读到老刀钻进垃圾通道那段时,许长歌翻书的手停了整整半分钟。
不是他读不下去,而是那几行克制到近乎残酷的白描,硬生生把他钉在了床头。
一个底层垃圾工,为了给捡来的女儿凑一万块钱的幼儿园赞助费,赌上了被空间翻转装置碾成碎片的风险。
文字没有煽情,没有渲染,只有一种极度冷酷的客观呈现。
许长歌翻过那一页的时候,指尖停在纸面上,迟迟没有松开。
在那个深夜坐在酒店的书桌前,用了很长一段时间消化那种阅读后的冲击。
他写《古墙魂》的时候,笔下是千年城墙上斑驳的箭痕。
他把那堵墙写成了一个民族的脊梁骨,又写现代人隔着车窗玻璃漠然经过时,心里早已竖起的另一堵看不见的墙。
那是站在长河上游回望的视角,是带着历史纵深感的书写。
而林阙的文字,是蹲在地上的。
他没有去写“苦难多么伟大”,他只是如实记录了苦难本身。
这种写法,许长歌做不到。
不是笔力不够,是他的人生阅历里没有这种土壤。
从小在京城世家大院里长大,古籍善本触手可及,最差的日子也不过是被祖父罚抄了三遍《文心雕龙》。
他能读懂苦难,也能为苦难落笔。
但他清楚,自己笔下的苦难是隔着一层玻璃看过去的。
而林阙,就在玻璃的那一边。
此刻站在落地窗前,
许长歌看着楼下那条由高中生、白领和务工者组成的杂牌队伍。
这支队伍里没有统一的应援色,没有声势浩大的口号,甚至很多人彼此之间连一句话都没说过。
但他们为了同一本书,在清晨排队。
无论是穿旧工装的还是送外卖,他们在书页里都认出了自己的日子。
“他做到了一件我做不到的事。”
许长歌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特有的坦荡。
身后几个同辈创作者闻声看过来。
他们昨晚也在各自的手机上刷到了那篇钢琴家的长评,以及铺天盖地的读者反馈。
虽然心里对今天的热度有所准备,但此刻透过落地窗亲眼看到这幅景象,
每个人的表情都写满了被现实直接击中后的失语。
休息室的角落里,丹伊依旧占据着他习惯的位置。
但和昨天不同的是,他今天没有背对窗户。
丹伊站在窗玻璃前,那双浅色的眼眸死死钉在楼下右侧队伍里。
他的视线锁定了几个穿着破旧工装的中年人。
那些人的手粗糙皲裂,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灰。
他们站在衣着光鲜的白领和朝气蓬勃的高中生中间,身体微微佝偻,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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