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坑挖得不算深,也就两尺多,他把冒烟的钱箱塞进去,用土埋实,又在上面压了块半人高的石头,石头上还扯了把带刺的野蔷薇,看着跟周围的杂草没两样。做完这一切,他脱了烧破的外衣,在旁边的水坑里洗了把脸,把脸上的烟灰搓掉,才踉踉跄跄地往火场走。



“祥云!你去哪了?”村长建国——他那个总爱拍着胸脯说“有哥在别怕”的表哥,正指挥人拆着火的房梁,看见他光着膀子跑过来,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刚才点名没见你,我还以为你……”



“我、我去喊人了。”上官祥云喘着粗气,故意让声音发颤,“村里的人都在睡觉,我敲了半天才喊醒几个。”他的目光扫过一片焦黑的财务室,心里像揣了块冰,却逼着自己挤出哭腔,“哥,厂里……烧得啥都没了吧?”



建国红着眼往地上啐了口:“妈的!财务室的钱肯定烧没了!那可是三万多块!”他抓着上官祥云的胳膊,指节捏得发白,“等火灭了,你跟我去趟公社,就说值班时电路老化起的火,别说漏嘴!”



上官祥云点点头,低着头不敢看他——他知道表哥挪用了厂里五千块盖自家瓦房,这把火正好能掩盖账目,可他怀里的麻袋还留着钱箱的烫痕,那温度像烙铁似的,印在皮肉上。



大火烧到天蒙蒙亮才被扑灭,整个缝纫机厂变成了一片黑炭堆。财务室的保险柜被烧得像块扭曲的废铁,谁也没注意柜门的裂缝,更没人想起那笔钱——都以为早成了灰烬。



调查组来的那天,上官祥云穿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低着头坐在板凳上,手指绞着衣角,说话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我起来时就看见仓库冒烟了,赶紧喊人,别的啥也不知道。”他故意让眼神躲闪,把平时那股窝囊劲儿演得十足。



建国在一旁拍着桌子喊冤:“就是电路老化!跟我没关系!我这个村长当得清清白白!”可调查组在废墟里挖出了他盖房用的钢筋,又查出账目上的窟窿,当天就把他铐走了,路过上官祥云身边时,表哥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看得他后颈发凉。



没人怀疑上官祥云。这个平时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男人,谁能想到他敢在火里抱走三万多块钱?



三个月后,风头渐渐平息。上官祥云选了个下着瓢泼大雨的夜晚,扛着锄头摸到厂后墙。雨水把泥土泡得稀软,他几下就刨开了土,钱箱上长了层绿锈,打开一看,钱被油纸包着,虽然边缘有些发黑,却一张不少。他把钱塞进油布包,裹在雨衣里,像幽灵似的溜回家。



地窖在床底下,是他刚挖的,本想存红薯,现在成了藏钱的地方。他把油布包放进去,上面压了块石板,又堆了些红薯秧子,看着跟平时没两样,才拍了拍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手还在抖,一半是怕,一半是激动。



没过多久,上官祥云家盖起了全村第一座砖瓦房。飞鱼骑着锃亮的自行车在村里转圈,飞红扎着绸子头绳,穿着花的确良,比谁家的娃都体面。王娟从三原回来,看着屋里的大衣柜、缝纫机,眼睛都直了:“你哪来的钱?”



“厂里赔的工伤补助。”上官祥云低头抽着烟,不敢看她的眼睛——他知道王娟去三原干啥,亲四那辆拖拉机最近总往村西头的柴火垛钻,谁都不是傻子。



王娟撇撇嘴,没再追问,试穿新做的红棉袄时,嘴角的笑藏都藏不住。她似乎忘了亲四,忘了三原的恩爱与刺激,每天在家哄娃做饭,活得比谁都滋润。



上官祥云还是老样子,见人就点头哈腰,只是夜里总爱往地窖跑。打开石板,摸着油布包里沉甸甸的钱,心里又踏实又发虚。他给飞鱼飞红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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