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终于再也没人敢轻易欺辱于她了。



她这如履薄冰的日子,总算能喘口气了。



法租界,王家大宅正厅。



几个妆容妖艳的乐师正拨弄着琵琶与古筝,依依呀呀地唱着软绵绵的苏调。



王老爷穿着一身暗紫色的团花绸马褂,靠在黄花梨长榻上闭目养神。六十多岁的年纪,苍老且布满老年斑的手指在腿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拍子。



“停了,停了。”



他眉头一皱,猛地挥了挥手。



靡靡之音戛然而止。几个乐师吓得噤若寒蝉,赶紧抱着乐器低眉顺眼地缩退到墙边。



王老爷睁开满是浑浊的眼珠,底色尽是烦闷。



自打听惯了那个叫黄素音的曲,再听家里这些庸脂俗粉弹拨的烂调子,简直味同嚼蜡,丝毫听不出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倔强韧劲儿。



前几日派手下去春和班拿人,他只道是十拿九稳,外城区区一个唱曲的女人还能翻出他的手掌心?



可谁承想,中途竟杀出个姓陆的把总来扫兴。



更邪门的是,短短几日之间,外城风云突变。



那个姓陆的毛头小子,一眨眼的功夫竟越级坐上了第五所守备的位子!



不仅如此,此人行事狠辣绝伦,上任伊始便带兵抄了郑家的机械厂,一拳当众打死了郑屠。



这等横空出世的煞星。



王老爷即便在租界叱咤风云、家大业大,可为了一个唱曲的女人,去正面得罪一个正在势头上且大权在握的守备,心里也直犯嘀咕。



这几天他一直按捺不动,无非是存着一丝微茫的侥幸。



兴许那黄戏子不过是狐假虎威扯大旗?



又兴许那陆守备听了一两回曲,早就把那女人抛到九霄云外了呢?



因此,他特意交待管家派人盯着春和班的动静。只要那姓陆的不去,他就立刻找机会动手。



嘎吱。



厚重的雕花厅门被推开一道缝,王管家弓着背快步绕过屏风,在长榻旁压低了嗓音:



“老爷,那边来信了。”



“今日傍晚,那位新任的陆守备去了春和班。”



“专程点了黄素音的曲。临走时还在班主面前放了话,说往后黄素音的牌子,都单给他一人留着……”



砰!



王老爷干枯的大手猛地重重拍在茶几上,震得茶盏连连作响。



“不知好歹的贱戏子!”他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但也仅仅止步于这一声咒骂了。



怒火宣泄过后,他那紧绷的老迈身躯又无力地靠回了长榻。



为了一个唱曲的女人,去和这个风头正劲、甚至传闻背后有肖家做靠山的陆守备死磕?



这笔买卖,不划算。



“去。”王老爷疲惫地闭上了双眼。



“去我书房左侧的多宝阁上,把那本花重金收来的前朝古琴曲谱孤本取下来。”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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