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团纸灰影子像被人掐住脖子,猛地僵在原地。
只有一息。
陆砚胸口那根黑红命线狠狠一颤。
同一瞬,他耳边像有无数细小的声音在重复他的名字。
陆砚。
陆砚。
陆砚。
不是人在喊。
是阴处的东西记住了这两个字。
贺青没有错过机会。
刀光一闪。
纸灰影子被劈散,落在白米路上,冒出一股焦臭味。
柳禾怔怔看着陆砚。
“你刚才……叫住它了?”
陆砚按了按胸口,脸色白了一点。
“算是。”
沈老狗眼神沉得厉害。
“别乱用。”
陆砚看他。
沈老狗道:“名字这东西,活人叫是名,死人叫是索命。你点鬼一次,阴路就记你一次。等它们记熟了,你睡觉都有人在耳边喊。”
陆砚道:“我睡得本来就不好。”
沈老狗被噎了一下,骂道:“你小子真是不怕死。”
“怕。”陆砚说,“但怕也没用。”
他低头看向手里的魂灯。
灯盏已经空了。
灯芯化线归身,只剩一点灰烬。
就在这时,供架上忽然响起噼啪声。
最下层一块牌位自己裂开,缝里冒出火。
紧接着,第二块,第三块。
那些已经被换供断线的活人牌位,一块接一块开始自燃。火不是阴火,这次是正常的红火,烧得很快,木牌上的名字在火中扭曲,最后化成黑灰。
柳禾愣住。
“命线枢纽断了……”
沈老狗看着满架燃起的牌位,脸色复杂。
“活人祠废了。”
大火没有烧向祠堂梁柱,只烧牌位。
像有什么看不见的规矩被打断后,终于开始反噬自己。
供了多年的邪名,借来的活魂,吊着司主空壳的残线,全在火里噼啪作响。
那些纸人替身站在墙边,被火光映得一明一暗。胸口替名逐渐淡去,像完成了最后一趟差事。
陆砚抬头看向最上面的司主牌位。
它没有烧。
仍旧亮着。
只不过光比刚才弱了些。
那道人形空壳还藏在牌位后面,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陆砚知道,真正的大麻烦还在。
活人祠毁了,只是断掉一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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