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亮。
察事左丞盘坐在矮榻,吐纳养神。
直到吏员匆匆来报:「左丞,内察司到了……右丞亲自前来。」
察事左丞睁开眼,脸色瞬间阴郁,冷哼道:「这个狗奴,听说本官马失前蹄,这般迫不及待地跑来落井下石了?」
察事厅以厅使为尊,然後是左右丞。
左丞总揽缉捕、情报、案件。右丞司纪律,纠察内部细作。
双方明争暗斗多年,是那种心里恨不得嫩死对方的关系。
这些年来,厅使更倚重、信赖左丞,南衙的权重大於北衙,察事左丞一直占尽上风。
而察事右丞掌管北衙,虽纠察纪律,实则形同虚设,因为贪污受贿已成惯例,谁查,谁就和整个察事厅为敌,厅使也不会支持。
因此察事右丞一直想取代左丞,入主南衙。
书吏躬身退出值房。
俄顷,一道紫衣身影,昂首挺胸,踏入值房。
此人身穿紫色圆领大袖公服,头戴乌罗襆头,腰束鎏金錾花革带,鞶囊垂於腰侧。脚蹬一双乌皮六合靴。
一身行头尽显华贵,相比之下,察事左丞显得低调很多。
察事右丞五官清俊,年纪比左丞略小,双眼习惯性地眯起,显得机诈。
他身後跟着三名缉事郎,三名堂下缉事。
察事左丞盘坐不动,冷眼看着踏入值房的右丞,阴阳怪气道:「穿得这般光耀张扬,不知道的还以为右丞打了胜仗呢。」
察事右丞负手而立,眯起笑道:「看到有人吃了败仗,比我自己打胜仗还要开心。这何尝不是一种屍位素餐呢,对吧,左丞!」
察事左丞额头青筋凸起:「胜败乃是兵家常事。」
察事右丞笑眯眯道:「这何尝不是一种嘴硬!」
察事左丞胸腔剧烈起伏,往常都是他冷言冷语的嘲讽,如今吃了败仗,虎落平阳,看着此人狺狺狂吠,只能咬碎牙往肚里吞。(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