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时序轻叹一声,挥起刀背敲晕刑二,扛着他奔出院子,朝坊外跑去。
翻过坊墙,颜时序把烂泥般的师兄丢上马背,策马离去。
马蹄声「哒哒」,他拽着马缰,快速复盘了今晚的各种细节。
闹出这麽大的动静,必定引来天策军,院子里死的都是市井恶少,这些烂人死再多,官府也不会在意。
至於沈青岩,虽然知道他是堂下缉事,却不知他为何而来,不会联想到刑二身上。
如果对方真是云朔进奏院的暗卫,大概率会以为自己暴露了,这才招来察事厅的注意。
两刻钟後,颜时序抵达宁阳坊。
他没有惊动沉睡的坊丁,翻过坊墙,从内部打开坊门,牵着踏雪乌骓入坊,再悄无声息地把三米长的门栓归位。
……
西里。
颜时序敲响私塾的院门。
在一声声暗含规律的扣门声里,老儒生提着灯笼打开门。
颜时序指了指马背,笑道:「先生,我把刑二带回来了。」
老儒生顺势看去,目光一滞。
这才多久?
两个时辰不到,竟真把失踪的刑二找回来了?
老儒生目光深沉,把颜时序从上到下,审视了一遍又一遍,仿佛不认识这个学生了。
在道学馆潜伏了两旬,他仿佛脱胎换骨,与往常大不一样了。
「进屋再说。」老儒生敞开两扇院门。
颜时序牵着马进院,把昏迷的刑二交给老儒生,嘱咐道:
「他受了些内伤,需要医治……嗯,是我踹的。」
老儒生抱起刑二来到里屋,把他放在矮榻上。
颜时序跟在後面,看着他把刑二放在床上,又从木箱里取出一包药:
「出去说吧。」
老儒生在院子里支起药炉,蒲扇摇亮炭火,映照着他鱼尾纹深刻的脸庞。
「你怎麽找到他的?」老儒生嗓音低沉。
「我在道学馆认识一位挚友,修的是佛门与愿印。」颜时序没有隐瞒。
他知道老儒生对身边的人和事,有着强烈的控制欲,不然就没安全感。
属於职业病。
而高袂修行与愿印,不是机密,无需保密。
「能修成与愿印之人,皆是圣人。」老儒生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他的说法。
啊?评价这麽高?那你知道这位圣人天天勾栏听曲,夜夜倾囊相授吗。
颜时序汇报起情况:「刑二遇到了一个叫沈青岩的纵横家,被他蛊惑了心智……」
他把自己的所见所闻,详细地描述给老儒生。
然後总结道:「我怀疑是云朔进奏院的暗卫。」
老儒生沉吟道:「云朔进奏院覆灭後,侥幸存活下来的暗卫,打算暗中笼络人手,以求最快速度恢复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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