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味在两个人之间飘了一路。



他们正商量着中午去吃什么,陈兴国说,“巷口那家牛杂不错?”



“太腻了想吃清淡的。”



还没商量出结果,就听见湖边有人喊“出事了”。



沈白薇把栗子往陈兴国手里一塞,说了句“去看看”,快步走过去,那人围的。



人群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她踮起脚也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只能听见几个大妈七嘴八舌地出主意,一个比一个嗓门大。



“快快快,掐人中,我见过大夫就是这么弄的。”



“谁带水了,给灌点热水。”



“谁腿脚快,赶紧去叫三轮车送医院。”



侧着身子往人缝里挤,旁边一个中年大姐被她挤得歪了一下,回头上下打量她:“这位同志,这里面救人了,你挤什么,你是医生?”



本来是一句挤兑话。



“我是军医院的——”沈白薇刚说了这几个字,话音还没落。



那大姐扯着嗓子朝人群喊了一声:“快让让,这里有医生!军医院的医生来了!”



喊完了又转回来,脸上堆起笑,语气比刚才软了不止一个调门,“哎呀,军医院的大夫,我刚才不应该那么凶来着,大夫你快进去看看,那老大爷脸都紫了,可吓人了。”



包围的人群唰地让开一条路,所有人齐齐转过头来看着沈白薇。



有几个人还主动往两边退,给她腾出位置。



沈白薇来不及反应就被那条突然让开的通道推到了人群中央,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在她身上。



看得她心里一阵阵发虚,她是有心表现没错,最近也在恶补急救知识,可她连病人还没看到,万一是自己应付不了的怎么办?



什么病来着,中风?心脏病?羊痫风?



都怪这人嘴快,她话还没说完呢。



她原话是想说“我是军医院的行政人员”,结果话卡在一半,就被这位热心的群众给定了性。



可都到这份上了,她又不能转头走人。



那么多双眼睛看着,那句“军医院的”已经放出去了,收不回来。



心里飞快地回忆那些急救步骤,硬着头皮往前走。



她在医院里待了这些日子,耳濡目染也见过不少医生抢救病人的场面。



外科的医生怎么指挥护士,急诊科的值班大夫怎么判断病人的意识状态,这些画面从她脑子里闪过。



沈白薇下意识地模仿着那些医生该有的姿态:“这人晕倒了,空气不流通,快散开,大家都往后退几步,别围这么近!”



这话说得很有几分医生的气势,和刚才那些七嘴八舌出主意的围观群众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人群立马又往后退了一圈,有人还主动伸开手臂帮忙挡着。



刚才那个喊话的大姐一脸“果然没错”的表情,转头对旁边的人嘀咕:“听见没?这架势,一看就是大夫。”



旁边一个老太太连连点头:“可不,刚才听人喊了,军医院的,军医院的大夫那还能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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