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那个夜晚,他派人来传话,说北疆急报,请陛下连夜议事。她传了。她不知道那场火会烧起来。她不知道正殿的梁会塌。她不知道他站在远处,看着那片火光,看着积雪化了大半,看着白汽蒸腾着升上去,像有什么东西刚刚从那里升了天。



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知道,那句话是她传的。



她闭上眼睛。阳光照在她脸上,照出眼角细密的纹路,照出嘴唇上那道干裂的白皮,照出睫毛在抖。十年了,她不敢想,不敢提,不敢对任何人说。她只敢在夜里,一个人坐着,把帕子攥成团,又展开,又攥成团。



她的儿子今天在朝堂上驳了摄政王。他像他父皇。像他父皇一样倔,一样认定了的事谁都劝不回。像他父皇一样,知道前面是火坑,也会往里跳。



可她怕。怕他死,怕他和那个人作对,怕那个人像烧死他父皇一样,烧死他。



她的眼泪掉下来,没有声音,顺着脸颊淌下去。她把手按在眼睛上,按了很久。手在抖,不停地抖。







官道上的风沙多,陈怀远骑在马上,眯着眼看着前面,官道很长,一眼望不到头。他的脸被风沙吹得发红,嘴唇干的往外渗血。他的衣裳皱巴巴的,袖口沾着泥,领口散着,和上朝时判若两人。



他不敢快,也不敢慢。快了,公主的伤撑不住;慢了,摄政王的人随时会追上来。他的心悬着,像被人提在半空中,上不去,下不来。



车帘掀开一角,公主的脸露出来。她的脸白得愈发透明,眼底全是血丝。



“陈大人,”她叫了一声。



陈怀远勒住马,靠过去。“公主。”



“还有多远?”



“回公主,前面就是肃州。到了肃州,再走三天就到澧都了。”公主点了点头。“今晚能到吗?”



陈怀远犹豫了一下。“公主,您的伤……”



“我问你,今晚能到吗?”语气不容置疑。



陈怀远看着她,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紧抿的嘴唇,看着她攥着车帘的手指——指节凸起来,白得像骨头。



“能。”他说。



公主放下车帘,陈怀远转过头,看着前面的路。风沙更大了,打在脸上生疼。他眯起眼,甩了一鞭子。



“快些走!”



马车快起来了,碾过碎石,车身晃得厉害,公主靠在车板上,手攥着车沿。她的伤口在疼,从肩膀一直疼到胸口,疼得她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她没有吭声,只是把嘴唇咬出了血,血腥味混着汗水的咸涩,在舌尖上化开。她咬着牙,把疼压下去,压在胸口那道伤口底下。疼,但能忍。



栾诚骑在马上,跟在车旁边。他一直在看四周——看路边的树林,看远处的山坡,看那些可能藏着人的地方。



刺客随时会来,他们得在下一波人追上来之前,赶到肃州。肃州有城墙,有守兵,到了肃州就安全了。



他的手按在刀柄上,没有松开。



天快黑了。远处的天边烧着一片云,红得像血。陈怀远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车队。护卫们个个灰头土脸,有的低着头,有的眯着眼,有的手撑着刀柄,撑着自己的身体。他们已经赶了一整天的路,马都快跑不动了。



“陈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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