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沿着河岸往上走。不知道走了多久,太阳从树梢间升到了头顶,又往西边偏了。他的腿在发抖,但他不敢停,怕停下来就起不来了。
前面有烟。
不是雾,是烟,细细的一缕,从树梢间升上去,被风吹散了。他加快步子,腿已经不听使唤了,深一脚浅一脚的。烟越来越近,他看见了屋顶——矮矮的,泥墙草顶,门口堆着柴火,篱笆墙歪歪斜斜的,上面挂着几串干辣椒。
他走到门口,腿一软,跪下去了。他撑着地,没有倒,背上的人滑了一下,他赶紧扶住,把她稳住。
门开了。一个老太太探出头来,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看见了背上的人,看见了他满身的血,脸色变了。
“老头子——!”她回头喊,“快出来——!”
门被推开,一个老头跑出来,花白胡子,佝偻着背,手里还攥着半个窝头。他看见栾诚,手里的窝头掉了,滚到门槛下面,被鸡啄走了。
“这……这是怎么了?”老头的声音发颤。
栾诚抬起头,嘴唇动了几下。他的嗓子干得像砂纸,发不出声音。他咽了一口唾沫,才挤出一句话:“求……求你们……救她……”
他的腿彻底软了。老太太冲过来,扶住他背上的岳歆,老头架住他的胳膊,两个人把他们拖进屋里。
二
屋里不大,一张炕,一张桌,几把椅子,灶台在角落里,锅里还煮着什么东西,咕嘟咕嘟地响。老太太把炕上的被子掀开,栾诚把岳歆放下来,她的头歪在枕头上,头发散开来,脸白得像纸。
“伤在肩膀和胸口。”他的声音哑得像破风箱,“得找大夫。”
老头看了看岳歆的伤,又看了看栾诚的肩膀——他的伤口也在往外渗血,袖口湿了一大片,整条胳膊都是红的。老头的眉头拧在一起。
“你也在流血。”
“我没事。”栾诚说,“找大夫。”
老头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转身从墙上摘下一件蓑衣,披在身上,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村东头有个郎中方子,我去叫他。你坐着别动。”
门关上了。栾诚站在那里,看着炕上的岳歆。她的呼吸很浅,胸口微微起伏着,一下一下的,慢得让人心慌。老太太端了一碗水过来,递给他。他接过来,手在抖,水洒了一半,剩的半碗,他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你也伤得不轻。”老太太说,“坐下,我给你包一下。”
他没有动。他站在炕边,看着岳歆的脸。她的眉头皱着,嘴唇翕动着,不知道在说什么。他伸出手,把她的头发从脸上拨开。她的额头很烫,烫得像火烧。
“坐下。”老太太把他按在椅子上,从柜子里翻出一块旧布,撕成条,给他缠肩膀上的伤口。他的手垂着,一动不动,眼睛一直看着炕上的人。老太太的手很轻,缠得不紧不松,布条绕过他的肩膀,勒得伤口有些疼,他没有感觉。
老头回来得很快,身后跟着一个中年男人,背着药箱,气喘吁吁的。方子放下药箱,走到炕边,掀开岳歆身上的被子,看了一眼伤口,眉头皱得很紧。
“刀伤,泡了水,已经开始发热了。”他打开药箱,拿出银针、药粉、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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