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当时我不退后半步,与他并肩死战,也好过如今孤身偷生!”



随行喽啰皆是底层士卒,哪敢揣测头领心思,只当他真心悲痛,连忙纷纷出言劝慰,都道是大势已去、无力回天,头领能保住残部脱身,已是万幸,绝非贪生怕死。



众人的劝慰,稍稍抚平了刘唐的心虚,可胸腔积压的憋屈、败军的屈辱依旧无处宣泄,直冲头顶。



他双目赤红、状若疯魔,满心只剩杀伐戾气,迫切想要寻处仇敌,血洗泄愤。



哪怕是个村子也行!



恰逢此时,前方官道尽头,一队车马缓缓行来。



仪仗旗牌整齐鲜明,青罗伞盖压顶,前后仆从、衙役簇拥围护,规制俨然,一眼便能看出是朝廷高阶文官的出行仪仗。



刘唐兵败心智大乱,只当是高唐州高唐州某个官员出行,见状怒声狂吼,手提朴刀,带着几名带伤残兵,红着眼,径直扑杀而上。



这队人马本是文官随行,唯一有武力的也只是几个衙役,从未见过沙场杀伐,骤然撞见一群满身血污、面目狰狞、杀气滔天的溃兵,瞬间吓得阵脚大乱,人声喧沸、四散逃窜。



轿中端坐之人,乃是朝廷新任破虏军体量安抚使任伯雨。



他在轿中听得外头喊杀震天、兵戈乱响,又见溃兵凶煞扑来加之年岁已高,惊惧攻心,肝胆俱裂,连惊带吓之下,竟是当场气绝,一命呜呼,活活被这群溃兵吓死在轿中。



刘唐带着残兵一路砍杀,转瞬便将寥寥护卫屠戮驱散,粗暴掀翻车轿,待看清轿中情形,整个人骤然一怔。



轿中并无兵甲器械,只有一具身着官袍的文官尸体,面容惊恐扭曲,早已没了气息。



翻看随行文书、官凭印信,才知此人根本不是高唐州的官员,而是前来赴任的朝廷安抚使任伯雨。



一场恶气,杀错了人,满腔滔天恨意尽数砸在一介无辜文臣身上,空负了一身凶戾。



刘唐愣在原地,胸中郁结难舒,又恼又闷,狠狠一脚踹碎轿木栏杆,咬牙切齿怒喝:“狗官命薄!偏生撞在某家刀口上,这般轻易死去,当真便宜了你!”



事已至此,错杀朝廷命官、已是无可挽回。



刘唐迅速冷静下来,心底暗自盘算。



经此一役,他深知扈成麾下兵马精锐、战法凌厉,凭自己这几名残兵败卒,别说为阮小七报仇,能否在高唐州地界立足都是难题,根本无力与之抗衡。



如今唯一的出路,便是弃了高唐州,转道奔赴青州。



此刻梁山主力尽数在青州,还有三山人马,兵势正盛。



他前去汇合,正好借大军之势,一来可以借着青州战事立功,遮掩自己兵败逃亡、弃友偷生的过错,堵住山寨众人的悠悠众口;



二来可以暂且安身,静待日后宋江整顿兵马、大举讨伐高唐州之时,再顺势出手,为阮小七报仇雪恨。



心念既定,刘唐不再迟疑,挥手舍弃满地缴获,带着仅剩的残兵,调转方向,仓皇朝着青州地界疾驰而去。



因为怕扈成的追兵,于是直接走山林小道,连马匹都未取。



二月初十,高唐州城头。



扈成负手而立,一身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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