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倦,心绪烦乱。



“诸卿有事尽管奏闻,无事便即放班。” 徽宗掩口打了个哈欠,语气慵懒倦怠。



殿中沉默了片刻。



群臣彼此面面相觑。



眼看临近年关,各司衙门皆忙着封印结账、清点文书、草拟元旦贺表,人人只求安稳过年,谁也不愿在这节骨眼上招惹是非、触怒权贵。



徽宗瞧着一片安静,心中暗自松了口气,正要顺势开口散朝。



忽见朝臣班列末尾,缓缓走出一人。



白发苍苍,身形老朽,步履虽蹒跚,每一步却走得沉稳端正。



那人行至大殿正中,撩起官袍双膝跪倒,伏身叩首,声音微微颤抖却礼数周全:“官家,老臣有本启奏。”



徽宗抬眼细看,眉头当即微微一蹙。



是任伯雨。



前朝左正言,如今已是七十一岁高龄,早早就致仕归乡。



依大宋祖制恩例,致仕旧臣,每逢朔望常朝,仍可随班入殿,直言进谏。



这条规矩始于太祖,本意是体恤老臣、广开言路,可天下致仕官员千千万,愿意这般寒天入朝多言的,百中无一。



而任伯雨,偏偏就是这极少的一人。



徽宗心底难免不悦,却碍于祖宗规矩与士林清望,不好发作,只能耐着性子开口:“任卿有何事?只管平身答话。”



任伯雨依旧跪在冰凉的青石地砖上,满头白发映着殿中炭火,苍老的嗓音不大,却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官家,老臣今日,冒死弹劾太师蔡京!”



一语落地,整座紫宸殿瞬间哗然,满朝文武无不变色。



蔡京立于朝班之首,面色沉静如常,唯有一双眼眸,冷冷地盯住阶下的任伯雨。



徽宗眉头皱得更紧,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任卿,蔡太师乃是朝廷柱石,国之重臣,你无端弹劾,所为何事?”



任伯雨缓缓抬头,目光炯炯有神,全无半分垂垂老矣的颓态。



“老臣弹劾蔡京,擅权误国,荒废河防,以致梁山贼寇借机掘堤放水,酿成天下滔天大祸!”



他话音陡然拔高,字字铿锵:“官家可知?今岁秋汛,汶水、济水相继溃决,沿河州县尽数受灾,黎民死伤无数、流离失所。老臣手中有京东西路转运司呈报文书为证:梁山贼寇先后掘破堤坝三处,洪水漫延数十里,良田浸没,百姓无家可归!”



说罢,他从袖中取出一卷奏章,双手平举。



旁侧内侍见状,连忙上前接过,转呈御案。



“此等惨状,根源皆在蔡京专权以来,河防要务形同虚设,沿河堤坝长年失修、残破不堪。若无吏治废弛、钱粮克扣,梁山草寇纵是凶悍,又怎能轻易掘开千里堤岸?”



殿内细碎的议论声渐渐四起,文武百官神色各异,暗流涌动。



僵持之间,蔡京终于缓缓开口。



他缓步走出班列,向着御座躬身深揖,语调从容淡漠,不疾不徐:“官家,任公所奏之言,臣万万不敢苟同。”



行礼已毕,他缓缓转身,目光落向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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