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清水把手机拿进浴室,搁在洗手台的边沿上。边脱裙子边语音转文字。



【尤清水】:你怎么知道我今晚喝了不少?



对面回得很快。



【渡鸦】:猜的。这种场合,难免要社交应酬。做生意的都懂。



【渡鸦】:喝多了的话,要喝些醒酒的。



尤清水侧过头看了一眼镜子里自己的脸。



颧骨上那片酒后的薄红已经褪了大半,只剩下眼尾一点浅淡的绯色。



她拉开淋浴的玻璃隔断,拧开花洒,温水从头顶浇下来,沿着她的发丝、锁骨、肩胛的弧线往下淌,蒸腾出一片模糊的白雾。



她伸长手臂,隔着水雾够到洗手台上的手机。



屏幕上溅了两滴水珠。



【尤清水】:已经喝过了。



【尤清水】:对了,时年先生。



【尤清水】:我们认识也有段时间了。从英国那场舞会算起,快四个月了吧。微信也聊了一个多月。



【尤清水】:你不也在京市吗。要不要找个时间出来见一面,吃个饭?我还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呢。



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搁回台面,低头让水流冲过后颈。



等她洗完头发,裹上浴巾走出来,再拿起手机时,屏幕上有两条回复。



发送时间比她的消息晚了四分钟。



【渡鸦】:最近刚好去外地出差了,不在京市。



【渡鸦】:等回来再约?



尤清水的嘴角勾了勾。



心虚了。



她几乎能想象到屏幕那头的男人,在那四分钟里,怎样坐在某张沙发上或者某张床边,把只两句话反复删了打、打了删,最终挑了一个最安全的措辞。



【尤清水】:好吧。



【尤清水】:有点可惜。



"有点可惜"四个字发出去,对面沉默了将近一分钟。



然后连续弹出两条。



【渡鸦】:尤小姐。



【渡鸦】: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尤清水】:你问。



【渡鸦】: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之前跟你说的一些事,不完全是真的。



【渡鸦】:你会生气吗?



尤清水把浴巾从头上取下来,一缕一缕地拧干发尾的水,眼睛落在那行字上,目光没有任何波动。



【尤清水】:会。



【渡鸦】:不管什么原因?



【尤清水】:不管什么原因。



对面又沉默了。



尤清水慢慢地在床边坐下来,把腿收上去,膝盖抵着胸口,下巴搁在膝盖上,手机举在眼前。



她看着那个渡鸦的头像在对话框里亮着,一会儿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一会儿又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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