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还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甚至连他都有种置身于虚无中的错觉。



他收拢心绪,记住来时的方向,继续向前。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忽然多出一点微弱光亮。



陆沉目光一凝。



火光?



这点光芒并不明亮,远远看去,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可在这片什么都没有的黑暗里,它已经显眼得让人无法忽略。



陆沉加快速度,朝着火光靠近。



很快,他便看清了那里的景象。



一名胡子拉碴的老人,正佝偻着身子,坐在一团篝火旁边。



他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露出的手臂细瘦得几乎只剩下一层皮,双手靠近火苗,像是在专心致志的烤火。



乱发垂在额前,一张脸布满皱纹,整个人透着一股行将就木的衰老。



噼啪。



火堆轻轻响了一声。



老人的目光随着火苗晃了晃,却没有转头。



哪怕陆沉已经走到近前,他也像是完全没有察觉。



陆沉看了他片刻,礼貌开口问道。



“老人家,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老人猛地转过头,一双死灰色的眼睛直直望向陆沉。



“你不该来这里的。”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仿佛许久没有说过话的人,忽然间有些不适应该如何发音一样。



“回去吧。”



“趁着还来得及,沿着来时的路返回。”



“继续往前,你将彻底迷失。”



陆沉心头微微一动。



“这里是I大区吗?”



“你说我不该来,又是什么意思?”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仍旧漆黑一片。



“来时的路已经不见了,老人家,你知道该怎么回去?”



老人却没有回答。



他说完那几句话,便重新转过头,望着面前的火堆。



火光映着灰暗的瞳孔,里面却看不见半点神采。



陆沉又问了几句。



纳兰清,洛悠鹿,求生者,大区屏障。



无论他说什么,老人都没有任何反应。



仿佛刚才那番提醒,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精神。



陆沉没有贸然动手。



这个地方本就古怪,眼前的老人究竟是什么,也还不能确定。



他站在火堆旁等了一阵,见对方始终不再开口,这才重新向前走去。



噼啪。



身后的火堆又响了一声,光芒渐渐远去,最后彻底消失,四周再次恢复了死寂。



陆沉依旧记着自己前进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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