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活着走出去的执念。



他蹲下身。月光在他膝弯处凝成一朵银白的涟漪。



南纳半跪在乌图面前,月光与日光在两人交握的掌心中翻涌成一片温润的暖辉。他的睫毛低垂着,银白的霜花在尖端凝了又碎、碎了又凝,像是某种正在剧烈撕扯的东西在他体内来回拉锯。



然后他开口了。



“乌图,你问我为什么不告诉你真相。”南纳的声音忽然平了下来,平得像一面被月光照透的冰湖,表面没有一丝波纹,可湖底深处却翻滚着暗涌,“我现在告诉你。”



他抬起头,那双银色的眼眸终于再次直视乌图的目光。月光在其中凝聚成一道完整的、冷澈的光弧,不再碎裂,不再飘忽,而是像满月之夜最深处的那种坚定!



“我之所以成为安卡诺斯的属神,不是因为我想变强。不是因为我觉得自己不够。不是因为恩利尔说的那句月神南纳是无用的。”他停顿了一下,握紧乌图的手,指节用力到微微泛白。



“是因为恩利尔威胁我。”



乌图的瞳孔猛地收缩了。日光在他周身轰地炸开一瞬,又在下一瞬被他强行压制回去,金色的光芒在皮肤表面跳动着,像被关在笼中的火焰。



“他威胁你什么?”乌图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



南纳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看着乌图的眼睛,看了很久,久到月光在他们交握的掌心中融化成细碎的银屑,飘散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



“他说,如果我不主动离开你,他就会让你变成第二个恩基。”南纳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痕,那道冷澈的银白光芒在他眼底晃动了一下,“他说如果我不去做的话,就会对你下手!”



“他说他会让你变得不够。变得残破。变得再也无法照耀万物。”



南纳的手猛地攥紧了乌图的指节,攥得力道大到日光都在他指尖灼出了细小的金色焦痕。“乌图,你是我用月光养大的。我看着你从一团蜷缩的光核长成现在这个能撕裂天空的太阳神。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让任何人毁掉你?”



他的声音终于裂开了。月光从眼底涌出来,顺着脸颊滑落,在银白的长髯上拖出两道湿润的痕迹。



“所以我选择了离开。我把自己交给安卡诺斯,我用我的权柄换一个能让你远离恩利尔视线的理由。只要我不在你身边,恩利尔就没了威胁你的借口。只要我成为了别人的属神,你就只是无辜的太阳神乌图,一个被父亲抛弃的、可怜的孩子。”



“他不会再盯上你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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