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回家。



到了雨村的时候是傍晚。



时苒迈过门槛,就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她在山上长大,也喜欢山上。



回到雨村之后,张起灵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每天早上五点半起来上山锻炼,回来后就洗衣服,当然,洗的是时苒的衣服。



洗完衣服,时苒差不多到点醒了,就给人洗漱,然后梳假发,再给她戴好助听器。



吃过早饭,他就带她去山上玩。



雨村的山他太熟了,哪条路通哪条溪,哪片竹林里有野兔,哪块石头是松的不能踩,闭着眼睛都知道。



时苒跟在他屁股后面,走一会儿就被路边的东西勾走了。



一朵蘑菇、一根造型奇特的枯树枝,她都要蹲下来研究半天。



这个时候张起灵就会从包里拿出吃的喝的,开始投喂,不然她会抓虫子吃。



从山上下来,他就教她认字。



时苒坐在小板凳上,面前摊着一本旧旧的小学语文课本,是吴邪从镇上旧书摊上淘回来的。



她拿着铅笔,手心握得紧紧的,在田字格里一笔一画地写。



张起灵坐在她旁边,看她写歪了就伸手握住她的手,带着她写一遍。



“山。”他念。



“山。”时苒跟着念。



“水。”



“水。”



“时苒。”



“时苒。”她念完自己的名字,仰头看他,“张起灵呢?”



张起灵低头看了她一眼,握着铅笔,在田字格旁边一笔一画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他的字很好看,笔锋凌厉,结构沉稳,和他的刀法一样。



“时官。”



“时官。”



喜欢,好喜欢。



时苒歪着脑袋看了半天,拿回铅笔,在田字格里歪歪扭扭地开始模仿他写自己的名字。



写完了,她把本子举起来给他看,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两个字——时官。



她写的是他的名字,自己的名字还没学会写,先学会了写他的名字。



今天识字的任务完成了,张起灵就开始教她说话。



时苒没有被引导过该怎么说话,语言很匮乏,很多东西说不出来,张起灵就一点点的教。



胖子端着淘米水从厨房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



他把淘米水往菜地上一泼,走到廊下拿围裙擦着手,用胳膊肘捅了捅正在修藤椅的吴邪。



“天真,你说这算不算一物降一物,小哥这种人,竟然在这儿教人说话。”



吴邪抬头看了一眼廊下的两个人,张起灵正弯着腰,握着时苒的手纠正她的笔画。



“那叫表达。”吴邪说。



胖子愣了一下,然后品了品这个词,忽然乐了:“哑巴张教人表达,行,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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