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个人站起来,齐刷刷地给时苒敬了个礼。



送走了留学生,时苒又开始忙秋收。



北伐的时候借了老百姓的粮,答应了要还,时苒说话算话,收完粮食就还,一斤不欠。



老百姓一开始不敢要,几百年的规矩,借了官家的东西哪有还的,不让你加倍还就不错了。



时苒让人把粮食堆在村口,写了大字:“还粮,各家各户,凭条领取。”



有个老汉领了粮食,站在村口不走,蹲在地上哭。



旁边的人问他怎么了,他说:“我活了六十三岁,头一回见借粮还粮的官。”



秋收完了,天就冷了。



时苒的辖区里,一切井井有条。



街上有人做生意了,卖布的、卖粮的、卖日用杂货的,多了起来。



这天休息,她没事,就想着出去转一圈。



一年多没见,小官长高了不少,眼睛又大又亮,拿着一根树枝,嘴里念念有词的在背诗。



时苒靠在门框上,听着那稚嫩的声音,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小官背完了两首诗,抬起头,看见了时苒。



他愣了一下,眼睛眨了眨,先是茫然,然后是认出来了,往前迈了一步,又缩回去了。



两只手攥着衣角,攥得紧紧的,想喊又不敢喊。



一年多没见了,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或许早就不记得了。



时苒招了招手,“过来。”



小官迈开两条小短腿,磕磕绊绊地跑过来,一头扎进时苒怀里。



“你也是心大,就不怕我是坏人,把你给卖了?”



小官被抱起,有些害羞,但还是摇头,奶声奶声说,“不怕,苒。”



“叫姐姐。”



“姐姐。”



时苒笑了,捏了捏他的脸。



“乖。”



白玛从屋里出来,看见时苒抱着小官,站在院子里,愣了一瞬,然后笑了。



“你来了。”



时苒点了点头,抱着小官往里走。



她把小官放在炕上,小官不肯下来,扒着她的胳膊不放。



时苒只好坐在炕沿上,让他靠着自己。



白玛倒了杯茶端过来,在对面坐下。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白玛说医疗队的事,说小官的趣事,说张拂林又冷着脸训兵了。



时苒听着,偶尔插一句,多数时候只是笑。



小官靠在时苒身上,安安静静的,不闹也不说话,就是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确认她还在,然后低下头继续靠着。



时苒摸了摸他的头。



“你爹教的诗?”



白玛点头,“他爹每天睡前教他背一首,现在能背二十多首了。”



时苒低头看小官,“能背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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