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白。



村口有棵老槐树,底下坐着几个老人,蹲在树根那儿搓着草绳,谁也不说话。



孩子们在泥地里打滚,光着脚丫子,脚趾头缝里全是黑泥。



时苒敲着锣,扯着嗓子喊:“有没有要挣钱的,想争一口气的,都出来,听我说。”



人越聚越多。



老槐树底下站了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两百来号人。



男人们站在前头,女人和孩子在后头,都伸长了脖子看她,眼神里有好奇、有警惕,但更多的是麻木。



时苒跳上磨盘,站在高处,扫了一圈底下的人。



她没急着说话,就那么站着,让所有人看清她的脸。



一个年轻女人,短发,灰衣裳,腰板挺得笔直,眼睛亮得跟刀锋似的。



“乡亲们,我叫时苒,今天来你们这儿,就为一件事,招兵。”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你们在想,这世道兵荒马乱的,谁当兵谁死,谁出头谁倒霉,还不如老老实实种地,好歹能多活两天。”



“我跟你们说句实话,你们现在种地,能活几天?”



她指着前排一个老汉。



“大爷,您今年多大?”



老汉愣了一下,张了张嘴:“五十……五十多了。”



“您这身子骨,还能种几年?”



老汉不吭声了。



时苒又指了一个年轻后生。



“你,多大了?”



“二十一。”



“娶媳妇了没?”



后生摇了摇头,低下了头。



“为啥没娶?”



后生攥着拳头,不说话,旁边有人替他答了。



“娶不起呗,一亩地打那点粮食,交完租子剩下啥了?自己都吃不饱。”



底下有人笑,但笑里带着苦味。(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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