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包围圈越收越紧,城内弹药粮食只够撑三天,伪军军心浮动,随时可能哗变。



冢田浩二背着手,在地图前来回踱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心里像有两股劲在来回撕扯。



不去救古田?一旦古田陷落,何书光的主力顺着山道直扑闽侯,禄州北面就无险可守。海岸线的防御兵力又不能轻易调动,到时候整个禄州都暴露在刀锋之下。



派兵去救?北岭山道山高林密,处处都适合伏击。援军一旦在路上挨了埋伏,这支兵力就白白送掉,禄州城内本就单薄的守备力量,更会捉襟见肘。



“旅团长,万万不可轻易出兵!”一旁的少佐副官躬身劝道,“北岭到古田的驿道,两侧全是密林深谷,正是华军最喜欢设伏的地方。何书光素来擅长山地奔袭,说不定早就等着我们派援军,好打我们的援队!不如继续空投物资,命令松本死守,耗到西线岩崎将军打开局面,再调兵东进。”



冢田停下脚步,脸色阴沉。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风险。可他心里清楚,空投运力有限,粮食、弹药只能勉强续命,撑不了太久。松本手下伪军占了近一半,本来就离心离德,没有援军抵达的消息稳住人心,用不了两三天,伪军就会成片投降。到那时候,古田不攻自破。



“岩崎那边被李国胜和粤军缠住,自身难保,短时间不可能分兵东来。”冢田咬着牙,指尖重重按在古田地标上,“我不能把禄州的安危押在岩崎能不能打赢上面。古田不能丢!一旦古田失守,顾沉舟的钳形攻势就合拢了。”



他抬起头,眼神狠厉:“传令,抽调禄州守备队一个步兵大队,配属两门九二步兵炮,由竹内中佐带队,即刻沿北岭驿道北上,火速驰援古田。路上派出尖兵开路,两侧山林仔细搜索,提防伏击。同时通知轰炸机小队,随时在空中掩护援军行军路线。”



副官脸色一变,还想再劝:“旅团长,这太冒险了……”



“冒险,也比坐视古田落入敌手要好。”冢田摆了摆手,语气疲惫却决绝,“我赌何书光的主力全都用来围城,没有多余兵力在半路布下足够的埋伏。只要竹内大队赶到古田城下,内外夹击,就能打破包围圈,反过来拖住这支第4军。”



他暗暗宽慰自己:只要打通古田,东线的危机就能暂缓,也能给西线岩崎争取破局的时间。至于路上的风险,只能寄希望于尖兵侦察和空中掩护了。



电报很快发往竹内大队。



禄州北门,日军援军迅速集结,车队顺着蜿蜒山道,朝古田方向开拔。



消息飞快送到何书光手上。



听完侦察兵的回报,何书光哈哈大笑一声,转头看向身边几位师长:“冢田到底还是忍不住了。他以为我们所有兵力都围着古田城墙,想不到我们还留着后手。”



“军长,那我们怎么布置?”11师师长往前一步,眼神发亮。



“围城打援。”何书光伸手点在北岭山道那一段狭窄谷口,“围城的部队不动,继续摆出强攻古田的架势,让松本不敢出城接应援军,也让天上的日军侦察机看不出破绽。第10师抽两个团,悄悄连夜开进这条夹谷两侧山林,占据高地,布置轻重机枪、迫击炮,封死谷口前后两头,扎一个口袋。”



他顿了顿,继续安排:“留下少量警戒部队继续围着城墙,佯做准备攻城;山炮阵地依旧摆在城北,摆出明天要轰北门的姿态。竹内的大队一旦钻进谷里,先放过尖兵,等主力全部进入口袋,再掐断前后退路,集中火力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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