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坐在窗沿上的刘新建,声音依旧平静无波:
“刘新建同志,你何至于此?如果你不信任我们反贪局,怕得不到公正处理,我现在就可以给潘省长打电话,把你要反映的问题原原本本地汇报上去。”
“潘省长的为人刚正不阿,讲究依法履职,这一点你应该清楚。”
“不管牵涉到谁的儿子,潘省长都会查个水落石出,给你一个交代。”
刘新建闻言,跨坐在窗沿上的身子微微一顿。
他看向吕梁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
潘泽林的刚正,他当然知道。
这个人从不徇私,也确有那个分量无视沙瑞金的压力。
如果他刘新建真有冤屈,把事情捅到潘泽林面前,兴许真能换来一线转机。
可问题是,他自己经不起查。
况且,他今天坐在这里,本就不是为了伸冤,而是要把沙瑞金一起拖进深渊。
他姥爷在那个特殊年代受到波及,还没等到云开见日就含恨离世。
家里没了那根定海神针,父母终其一生也没能有多大作为。
为了找回姥爷那一辈的荣光,他不得不投到赵立春门下。
而赵立春从不亏待自己人,不到四十岁,他就上了正厅级。
他早已和赵家利益捆绑,再无退路。
如果他此刻乖乖从窗台上下来配合调查,不仅自己万劫不复,赵家最后一道防线也将随之崩塌。
他欠赵立春的知遇之恩,就再也还不清了。
更何况,全网舆论已经点燃,上万双眼睛正盯着这场直播。
他若轻易妥协,之前所有的悲壮铺垫都将失去作用,只会坐实自己抗法拒捕、构陷上级的罪名。
可低头望向楼下的万丈深渊,他的心又开始发颤。
二十多分钟过去了,那股豁出去的狠劲、那股被逼到绝路的血性,正在一点一点地从身体里流失。
取而代之的,是对死亡的恐惧。
他开始怕了。
吕梁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犹豫,立刻又加了一把火:
“我现在就退到门口。只要你下来,我当着你的面,也当着万千网友的面,立刻给潘省长打电话。”
说着,吕梁带着陆亦可、林华华等人缓缓退向门口。
刘新建看着这一幕,脸上的挣扎愈发剧烈。
他心理的天平在一阵剧烈摇摆之后,终于向求生的一侧倾斜。
他慢慢把跨在窗外的脚收了进来。
见状,吕梁毫不迟疑地当众掏出手机,正要履行承诺。
就在这时,一直强压情绪的侯亮平再也按捺不住。
他一步跨上前,厉声断喝:“吕梁!你这是在纵容违纪分子对抗组织调查!刘新建罪证确凿,根本不需要跟他废话,直接采取强制措施就行!他根本不敢跳,他就是在装腔作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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