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下旬的江边湿气很重。



最底层的几级台阶长着青苔,表面挂着水渍,踩上去颇为湿滑。



上方堤岸的路灯透过柳树枝条投下昏黄的光。



借着交错的光影,林易看清了江面上的情形。



离岸五六米的深水区里,黑色的江水正翻涌着白沫。



一名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在水里拼命挥动双臂,胡乱拍打水面,水花四溅。



几米外的浅水台阶旁,半截喝空的白酒瓶正顺着水波打转,岸边石阶上还残留着一滩酸臭的呕吐物。



这名青年明显是酒后失足滑进了江里。



岸边亲水平台上已经围了二十多个出来看烟花的市民,现场乱作一团。



“救命啊!快拉他一把!”



“水太深了,这地方下面全是暗流!”



嘈杂的呼喊声中,一名身材微胖的中年汉子咬了咬牙,一把扯开身上的羽绒棉衣扔在地上,抬腿便要往水里跳。



忽然。



人群中伸出一只干瘦大手,一把拽住了中年汉子的手臂。



出手的是一名六十来岁的老人。



老人身形精瘦,头发花白,穿着件半旧的藏青色薄羽绒服。



“别瞎往下跳!”



老人嗓音洪亮。



“他这会儿喝多了酒,神志慌乱,四肢正在水里胡乱抓挠!”



“你没有专业救生经验,直接迎面凑上去,双手刚碰到他,就会被他勒住脖子,两个人一块儿按进水底!”



微胖汉子被拽得一个趔趄,停在台阶边缘,看着水里剧烈扑腾的青年,额头沁出汗珠。



“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沉下去!”



“听我指挥!”



老人叫陈永康,是这片水域常年冬泳的老手,对这一带的深水暗流和溺水救援门儿清。



他松开微胖汉子的胳膊,转身朝着岸上慌乱的人群高声喝令。



“穿红衣服的小伙子,去旁边绿化带护栏那儿,把环卫工捆扫把的长竹竿拆下来!”



“后面那两位,去十米外的救生桩,把里面的橙色救生圈和尼龙浮绳取过来!动作快!”



几名被点到的年轻市民立刻回过神,分头朝着绿化带和救生桩狂奔过去。



陈永康站在最下面一级干燥的石阶上,身体微倾,目光锁死在水面挣扎的青年身上。



林易此时已经冲到了石阶中段。



隔着几步远,他看了一眼陈永康稳健的下盘和冷静的调度,停下脚步,同时将肩上的斜挎包往前拨了拨,右手搭在了搭扣上。



夜风吹过江面,带着刺骨的寒意。



一分多钟过去。



水里的年轻男子连续呛了好几口冰冷的江水,胡乱挥舞的双臂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男人拍打水面的幅度大幅减小,原本高昂的脑袋开始一点点往下沉,只剩下口鼻在水线上下微弱地冒着气泡。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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