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微微震惊。



张清山刚才的论断,与系统面板上给出的核心病机,一字不差。



不需要去辨认心肌酶谱,不需要去测算射血分数。



不靠任何外物。



单凭三根手指切在寸口,就能直指病理本源。



这才是顶级大医的底蕴。



张清山靠回椅背上。



他没有直接开方,而是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医大附院进修医生郑斌,又转头看向的林易。



“病机清楚了。”



张清山的声音压得有些低。



“你们俩,各写一个方子。”



考试?



郑斌听到这句话,眼睛猛地一亮。



这是他最擅长的环节。



作为医大附院重点培养的主治医生,他的基础理论扎实得如同教科书。



郑斌立刻拔开钢笔的笔帽,准备写答案。



听了主任刚才肝阳上亢的定调,他胸有成竹。



处方笺被拉到面前,笔尖落在纸上。



就在他写下“天麻”、“钩藤”这几个字的时候,余光扫到了林易。



林易根本没动笔。



他推开椅子站起身。



绕过抄方桌,走到张亮的左侧。



林易拉过一把空椅子,坐下。



他伸出右手,食指、中指、无名指。



三指平齐,稳稳地搭上了张亮左手腕的寸关尺。



大夫开方,必先亲自定脉。



这是规矩。



无论其他医生把病机说得多么天花乱坠。



全凭别人的口述去开方抓药,是对病人的不负责任。



郑斌捏着钢笔的手僵在半空。



他猛地放下笔,快步绕过桌子,来到张亮的另一侧诊脉。



主位上。



张清山喝着茶,看着林易重新搭脉的背影。



他没有说话,只是无声地点了点头。



林易诊了三分钟。



指腹下,那股弦急的触感非常明显,就像按在了一根绷紧的吉他琴弦上,又硬又急。



确认了脉象。



林易收回手。



他走回抄方桌前坐下,拔开笔帽。



笔尖落在纸面上,发出“沙沙”的书写声。



速度极快,没有丝毫停顿。



而旁边的郑斌,也诊好了脉。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摸出了尺脉的弱,也摸出了关脉的弦。



但各种脉象交织在一起,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烦躁。



郑斌松开手。



他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深吸了一口气。



在刚才那张纸上,开始奋笔疾书。



两分钟后。



两张处方笺同时递到了张清山的面前。



张清山没有先看林易的,而是拿起了郑斌的那张方子。



满满当当的一大篇。



【天麻15g、钩藤15g、石决明30g(先煎)、黄芩10g、栀子10g、玄参15g、夜交藤30g、牛膝15g……】



密密麻麻,列了二十多味药。



张清山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没说话。



这方子错了吗?



没错。



这是典型的时方派,或者说是现代学院派的开法。



面面俱到。



头晕就平肝,失眠就安神,火大就清热,阴虚就滋阴。



按着病人的症状,把药典里的对应药材全堆上去。



张清山把郑斌的处方放到一边。



视线挪到了林易的那张纸上。



孤零零的。



只有六味药。



药材的配伍和具体的克数,标记清晰。



黄连9g、黄芩9g、白芍20g、阿胶10g(烊化)、天麻15g、钩藤15g(后下)。



张清山的目光停住了。



他在那张处方笺上停留了足足十几秒。



“郑斌。”



张清山开了口,手指在那张写满二十多味药的处方上点了点。



“你的方子,求稳求全,能治。”



“这是时方派的打法,源于唐宋以后,主张脏腑辨证,用药灵活,见症加药。”



“优点是稳妥,打不中靶心,也能擦破点皮。”



张清山抬起头,目光透过镜片盯着郑斌。



“但缺点是,药味繁杂,成了大网捞鱼。”



张清山靠在椅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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