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酒。”她点头,“不过现在没你们的份。这酒,得等打赢了再喝。”
人群安静下来。
“但我今天就想让你们知道,有这么一坛酒,等着你们。”她抬高声音,“待此战得胜,我和孙师兄亲自动手,酿它七天七夜,然后摆在阵前,挨个给你们倒!”
有人低声问:“真算数?”
“我林清轩说话,什么时候不算数?”她瞪眼,“你要是活下来,我就亲手喂你一口!嫌烫?那就含着,慢慢咽!”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笑声,夹着咳嗽和抽鼻子声。
“我不知那酒香不香。”她声音沉下来,“但我知道,它一定烫嘴。因为它不是用粮食酿的,是用命烧的火,是血煮的水,是你们每一个人往前冲的时候,洒在这地上的东西攒出来的!”
她举起坛子,对着月光晃了晃,“这酒,敬所有不怕死的人!敬所有不想再躲的人!敬所有还愿意信我们一句废话的人!”
“敬孙师兄!”不知谁喊了一声。
“敬孙师兄!”又有人应。
“敬林师兄!”
“敬咱们自己!”
口号一声声传开,不大,却稳。没有鼓噪,没有狂呼,就像一群人围在火堆旁,默默把名字刻进木头。
林清轩放下坛子,指着主帐方向:“那一碗,也得敬孙师兄。他今天啃草根,明日若还活着,我定亲手喂他第一口。”
这话传开,有人低语:“统帅吃草,我们岂能怕死?”
另一个接道:“他都不怕死,我怕个屁。”
林清轩没再多说,只拍了拍身边新兵的肩,“回去吧,养足精神。酒不会自己变出来,得靠你们活着去喝。”
人群散去,三三两两回帐篷。有人走着走着,忽然回头看了眼石墩上的酒坛,嘴角动了动。
夜更深了。
林清轩没回值守点,沿着营道继续走。她路过一个帐篷,听见里面有人低声说话。
“你说……真有那坛酒吗?”
“有。林师兄不会骗人。”
“我要是活下来……能不能多喝一碗?”
“你小子,命都不要了还贪杯?”
两人笑起来,笑声很轻,像是怕吵了谁。
她继续走,经过伤兵区,看见一个老兵坐在帐外,手里捧着个破碗,里面是半盏凉水。他对着月亮举了一下,低声说:“若我能活,愿饮一口。”
林清轩没停下,只把脚步放轻了些。
她走到中军旗杆下,终于坐下。抱剑在膝,闭眼,却没有睡意。嘴角微微翘着,不是笑,是种踏实的东西在心里落了地。
她知道,今晚的话不是白说的。那坛酒不存在,可人心信了,它就存在。就像小时候父亲说的:“人不怕穷,不怕苦,就怕心里没个念想。有了念想,草窝也能睡出花来。”
营地渐渐安静。
但那种安静不一样了。不是死寂,而是像冬夜里炉膛将熄未熄的状态——表面冷,底下还有炭在烧。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