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眼时,线头微微颤了一下。
他没笑,只是把铜铃重新挂回腰间,双手结印,继续织。
吴守朴站回窗边,铜镜再次举起。这一次,他没指望照出什么,只是把它当个凭依。他盯着雾,盯着那片黑沉沉的谷口,手指按在镜框上,一下一下,像是在数心跳。
孙孝义往前走了半步。
刀尖离地一寸。
他没看任何人,只盯着那片黑雾。雾还在升,越来越厚,已经遮住了血池的轮廓。他知道里面有什么在等,也知道那东西一出来,就不会再有这种安静。
可现在,还不到时候。
他站着。
林清轩站着。
赵守一坐着,但雷劲未散。
钱守静靠着炉子,手没离开。
周守拙跪着,咒声未停。
吴守朴在高处,镜面映着雾。
没有人下令。
没有人说话。
但他们都知道,这一仗,躲不掉了。
雾爬过了焦土边缘,离药炉只剩三步。赵守一光一闪,逼退半尺。钱守静把最后一把骨粉撒进炉底,火苗“噗”地腾起,烧了三秒,又矮了下去。
孙孝义把刀换回左手,右手垂下,指尖一滴血落下来,砸在炉沿上,发出“滋”的一声轻响,冒了一缕白烟。
雾停了。
就在药炉前一尺,不再前进。
仿佛它也知,这里还有人没倒。(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