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烟升起,笔直一线,不散不弯,冲上高空。
他开始诵《上清祈天诰》。
声音不高,也不尖锐,却像古钟一下下敲在人心上。一字一顿,节奏缓慢,每个音节都拖得够长,逼着所有人跟着他的呼吸走。你吸气,他也吸;你呼气,他也呼。渐渐地,全场呼吸竟成了同频。
孙孝义垂着头,拳头还是攥着,但指节松了些。他听着那声音,脑子里没想姚德邦,也没想枯井里的雪,就想师父念的每一个字。他不懂的地方很多,可他知道,这不是求神,是告天地。是告诉天,我们来了;是告诉地,我们没退。
林清轩依旧按着剑柄,但她的眼皮垂了下来。她不是困,是在听。她听得出师父语气里的分量,那一句“伏愿三光垂照”,像是把整个茅山的重量都压进了嗓子里。
孟瑶橙双目微闭,像是入了浅定。她的灵觉一直开着,能感知到香烟里裹着的东西——不是妖气,不是怨气,是一种更古老、更沉的东西,像是大地深处传来的脉搏。她没睁开眼,但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像是安心了。
赵守一站得笔直,雷符贴在胸前,已经开始微微发热。他没动它,任那热度一点点渗进皮肤。他知道这不是错觉,是天地在回应。他甚至觉得头顶云层里有东西在聚,虽然看不见,但能感觉到压力在变。
钱守静默默从药囊里又拿出一颗辟邪丹,没吃,只是放在掌心。他看着那颗丹药,发现表面浮了一层极淡的金光,转瞬即逝。他没声张,只把丹药收回,动作比之前更稳了。
周守拙没动铜铃,也没说话。他盯着香烟看,看到第三炷香燃到一半时,忽然眯了下眼。他没叫人,也没指给别人看,只是把一张镇心符悄悄贴在了自己后颈。
吴守朴一直盯着师父的背影。他见过程数杀人,见过毛书香施媚术,也见过姚德邦装慈悲,可从没见过一个人能把“静”字做到这种地步。他忽然明白为什么清雅道长轻易不下山——不是不能,是不必。有些力量,不需要动。
香烟升到高空,忽然凝住。
不是断,不是散,是像被什么东西托住了,悬在那儿,不动了。
然后,它散开了。
不是飘散,是炸开。一瞬间,那缕烟在空中绽成一朵花形,金光一闪,隐约可见莲瓣轮廓,随即消散无踪。
全场没人出声。
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变了。
原本还有点浮动的,现在稳了;原本强撑着的,现在松了口气;原本半信半疑的,现在信了。
这不是幻觉。
天应了。
清雅道长缓缓收声,闭了会儿眼,再睁时,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他没说多余的话,只道:“天已许我,道必胜邪。”
然后他走下祭坛,把手中玉圭轻轻放在香案上,转身,退至高台观礼位。
没人鼓掌,没人欢呼。
但所有人都动了。
孙孝义上前一步,从香案旁取过令旗。红底黑纹,边缘绣着雷云纹,是茅山战旗。他接过时,指尖碰到旗杆,一股温热传来,像是活物在跳。他没迟疑,转身,面向大军。
林清轩拔剑出鞘三寸。
剑未全出,但寒光已现。她以剑尖点地,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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