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腿软得厉害,膝盖微微打颤,随时可能跪下去。她咬着牙撑着,不肯倒。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抬起左手,抹了把脸,把汗和灰一起蹭掉。然后,她用左手慢慢抽出剑,剑身嗡鸣一声,余音未绝。
她低头看了看剑刃——卷了三个小口,不算严重,还能用。她从怀里掏出油布,一点点擦拭,从护手擦到剑尖,动作很慢,像是在安抚一匹跑累的马。
擦完,她把剑收回鞘中,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这时,送饭的小道士又来了,站在台阶下,小声问:“林师姐,您……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林清轩摇摇头,声音哑得不像话:“还不饿。”
小道士犹豫了一下:“可您一天都没吃……”
“我说了,还不饿。”她语气不重,但带着不容商量的味道。
小道士缩了缩脖子,没再劝,默默把饭篮提走了。
林清轩没看他,也没看饭。她把剑靠在一旁,慢慢蹲下,从包袱里取出一块干粮,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没嚼几下就咽了,喉咙里干得发痛。她没喝水,就这么干吞下去。
然后,她盘膝坐下,双目微闭,开始调息。
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心跳也慢了。她没急着收功,而是把刚才那一万次挥剑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哪一斩慢了,哪一式变形了,哪几次换气没衔接好。她把这些记下来,准备明天改进。
她知道,今天这一万次,不算完美。最后几百下,动作已经开始走形。但她也清楚,真正的修行,从来不是追求完美,而是在不完美的状态下,依然坚持做完。
她睁开眼,看向远处的山道。
夕阳已经沉下去了,天边只剩一抹暗红。山风凉了下来,吹在汗湿的背上,有点冷。她没起身,也没打算回去。
明天寅时三刻,她还会来。
她现在坐在这儿,不是休息,是在蓄力。
剑在身边,人未离台。
她抬头看了眼天空,月亮刚冒头,淡得像张纸。
她低头,手指轻轻抚过剑鞘,喃喃道:“这才刚开始。”(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