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咱们现在就回去吧,这山也不必登了……”



“阿娘!”



孟泊舟唤了一声。



周氏看了看孟泊舟,欲言又止。



柳韫玉沉默片刻,才垂眼道,“罢了,不过是踏个青而已,我们陪您上去吧。”



来都来了,刻意躲开孟泊舟回去,倒也显得矫情……



见柳韫玉答应,孟泊舟松了口气。



三人开始往山上去,原本的晴日竟是渐渐没入阴云。



柳韫玉和孟泊舟无话可说,只专心登山。孟泊舟也不是一个擅长低头的人,不知该说什么。



周氏看出两人的气氛古怪,不知从何调节,心里着急不已。她左顾右盼地想找话题,突然,眼睛没留意脚下,整个人往下一滑。



“哎哟!”



“阿娘!”



“婆母!”



柳韫玉和孟泊舟同时惊呼出声,双双伸手,却都没能抓住周氏的衣袖,眼睁睁地看着她摔了一跤,跌坐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上了年纪的人最经不起摔……



柳韫玉的外祖父,当年便是摔了一跤后缠绵病榻,被折磨了一年后才消瘦离世。



想起外祖父当年的痛苦,柳韫玉的脸色霎时白了。



“阿娘,我背你去医馆……”



孟泊舟也白了脸,声音发颤。



他与柳韫玉一起搀起周氏,将周氏背在身上,快步朝山下而去。柳韫玉也顾不上别的,跌跌撞撞跟在孟泊舟身后,眼睛死死盯着周氏。



……



相府。



博山炉里云烟袅袅,侯在一侧的下人不知换了几回香料。



原本晴朗的天色变得阴沉,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宋缙临窗伫立,望着外头的雨珠沿着檐角倾斜而下,敲打在青石砖上。



叮叮咚咚,叫人莫名烦躁。



或许除了柳韫玉,所有人知道今日是个怎样特殊的日子。



今日,是他宋缙的生辰。



他推掉了太后设下的宫宴,还有威德侯府的家宴,早早处理完政务回了府上,只为了等一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玄铮踩着青石砖的积水,匆匆忙忙穿过回廊,闯入书房。



“相爷,柳娘子……她……”



玄铮还在迟疑,被宋缙觑了一眼,才开口道,“今日柳娘子与孟泊舟,还有她的婆母周氏一同去了青云山……”



周遭的空气一冷,玄铮硬着头皮说道。



“谁知周氏踩空,摔了一跤。孟泊舟背着母亲去了医馆,柳娘子也在一旁照顾着……他们二人担心周氏,一直不曾离开医馆。柳娘子淋了些雨,孟泊舟担心她着凉,还解下自己的外袍为她披上,并且抓住柳娘子的手,要为她暖一暖……”



“砰!”



一道清脆的响声如惊雷般落下。



宋缙随手抄起的青瓷茶盏砸过来,碎了一地。



玄铮吓得冷汗直冒,扑通一声跪下。



宋缙缓缓转过身,面容温润如初,眼神却很冷。



“有什么可跪的?我还想夸你,让你去打探个消息,你竟能把他们伉俪情深的画面,说得这般生动,叫我亲临其境……你有这等本事,待在本相身边打杂,倒是屈才了。”



玄铮面色讪讪,知道自己这是被迁怒了。



窗外的风雨大了起来,仿佛要将庭院里的花苞卷碎。



宋缙又道,“备车。”



玄铮愣了愣,起身道,“相爷是要去医馆见柳娘子?”



宋缙唇角一掀,“怎么,去见他们夫妻恩爱吗?”



“……”



“备车,本相去威德侯府。”



何必呢?



何必每次都要因柳韫玉失控?



此女就像一只没良心的狐狸,狡诈多端,每次在他面前说得好听,可转头一遇到什么事,次次都是摇晃着身后的尾巴,大摇大摆跟着她夫婿走……



宋缙眸光沉沉,唇角抿成了一条直线。



转眼间,相府门口已经停了辆马车。



宋缙一袭乌金常服走出来,玄铮撑着伞跟在他身侧。



他抬脚,刚要上马车,却忽然听见一阵脚步声。



风雨中,好像有什么人踩着积水飞奔而来。



“相爷!是柳娘子,柳娘子来了!”



玄铮如释重负地惊呼一声。



宋缙眯了眯眼眸,侧身瞥去。



不远处,一道风风火火的红衣身影在沉闷、潮湿的雨里格外显眼。



女子身着单薄的红罗纱裙,一手撑着油伞,一手提着裙。飞奔而来时,她的裙裾被雨水溅湿,肩头也被斜飞的雨丝浸湿了大半。



“相爷!”



柳韫玉唤了一声,刚跑到马车前,谁料脚下一滑,油伞脱手而去,身形也晃了晃。



就在这时,一道有力的臂膀揽住她的腰肢,将她一把拉入怀中。



柳韫玉惊魂未定地抬眸,就见宋缙一手接住了伞,一手接住她。



伞沿下,宋缙神色不定地垂眸看她。



“跑这么急?”(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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