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韫玉亡母忌辰那日,她的夫婿抱着一个衣衫不整的男子闯到灵前。



屋门被粗暴地踹开,寒风席卷着一股廉价的、甜腻到刺鼻的脂粉香气,蛮横地吞噬了屋里的沉檀凝香。



“全都退下!谁也不许靠近!”



琼枝玉树的探花郎孟泊舟难得失了态。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人,厉声叱退了所有下人。随后他掀起眼,目光冷峭如淬了冰,狠狠刮在柳韫玉苍白如纸的脸上。



“文君今日去销金楼,你为何不拦着他?”



柳韫玉死死攥紧手中念珠,木然道,“他是什么人,我又以何身份劝阻?”



“文君是孟家贵客,是我的同窗至交。身为吾妻,你难道不该尽照拂之责?怎能让他身陷那种腌臜之地?”



此话一出,柳韫玉险些自嘲地大笑出声。



原来他记得啊……



记得苏文君只是同窗,而她才是他的发妻。



她还以为他糊涂了,所以才会与一个同窗秉烛夜谈、同吃同住,过着比夫妻还如胶似漆的恩爱生活。连府里伺候的下人都传出风言风语,说二公子恐有断袖之癖……



连柳韫玉也不止一次地怀疑过。



直到七日前。



那一晚,柳韫玉做了两碗甜汤送去书斋。



送汤是假,想看看孟泊舟与他那位好同窗在做什么才是真。



苏文君来京城投奔孟泊舟已有三月,而这三月,孟泊舟除了在翰林院处理公务,便是在书斋与苏文君待在一起。



二人关起门来,谈天说地,饮酒用膳。除了就寝时不在一张榻上,几乎没有分开的时候。



柳韫玉心中酸楚,又不敢乱呷飞醋,便借着送汤的名义来一探究竟。



书斋外没有下人守着,柳韫玉悄悄走到窗边,透过虚掩着的一条缝隙,看见了相对而坐的孟泊舟和苏文君。



“你在翰林院已满三年,散馆在即,听说这次品评的主考官是宋相?你虽是他的门生,可也不能大意。是不是该备些薄礼……”



“宋相素来不喜那些歪风邪气。况且我也有信心,靠真才实学留馆。”



“你就是个呆子!”



苏文君倾身,手指在孟泊舟额头上戳了两下。而孟泊舟捂着眉心,竟是掀唇笑了,眉宇间积年不化的冰雪也随之消融。



这样的笑颜,孟泊舟几乎从未给过她。



柳韫玉在窗外看得胸口发闷,刚想离开,就见苏文君站了起来,走向书架。



他一转身,浅青的衣袍下摆竟是洇开了一抹血迹。



柳韫玉蓦地睁大眼,眼底尽是不可置信。



没有女子会不清楚那是什么……



可苏文君怎么会来癸水?!



“文君……”



屋内,孟泊舟也看见了那抹殷红。他倏地别开脸,神色有些尴尬,却并不意外,“你的衣裳脏了,快换一身吧。”



在他推门而出前,柳韫玉浑浑噩噩地躲进了暗处。



她看着孟泊舟走出来,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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