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一个只关心天象、历算、文档整理的书吏。



他将誊抄工作带回了廨舍,利用散值后的时间完成。尽量减少在公共场合翻阅旧档。白天在值房,也只做李保章正或其他人明确指派的公务。孙司历让他去核对历年雨水量记录,他一丝不苟;钱司历让他去库房领用新制的算筹,他立刻便去。他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仿佛又回到了刚入监时那个沉默寡言、任劳任怨的新人。



然而,表面的平静之下,他并未放弃。只是将探查的方向,转向了更隐蔽、更迂回的地方。他不再直接触碰“显陵”、“渗水”这些敏感词,而是试图从更广泛的渠道,收集零碎信息,拼凑背景。



他借着休沐日,去了几趟书肆,购买或借阅一些公开刊印的近年《邸报》汇编、文人笔记、地方志乘。在茶楼酒肆,他也会选个角落,静静聆听茶客酒徒的闲聊。市井流言,往往包含了一些官方记录之外的信息,虽多荒诞不经,但有时也能折射出某些事实的影子。



他尤其留意关于“西苑”的传闻。在一本私家刻印的文人笔记杂俎中,他看到一条简短的记载:“承光十年间,西苑东北隅,旧景福宫址,时有夜啼,守者言见磷火,寻之无迹。后遂罕闻。” 这与他在钦天监旧档中看到的“西苑东北角,景福宫旧址附近,近年时有异光”、“夜有怪声”的零星记录对上了。西苑废宫,确实不“干净”。



他还试图打听那位“致仕”的吴监副和“擢升”的张监副的消息。关于吴监副,坊间几乎无人知晓。一个致仕多年的钦天监官员,若非位高权重或名声显赫,很难留下传闻。倒是在一处旧书摊,他翻到一本多年前的同年录(科举同年名录),上面有“吴怀信”的名字,籍贯是南直隶徽州府。这或许是一条线索,但徽州府离京城千里之遥,无从查起。



至于张望,他打听到,这位在承光十年从漏刻科博士“擢升”为左监副的张大人,似乎并未在左监副任上待太久。有说法称他后来“因疾”去职,也有说他“外放”了,但具体去向不明。钦天监内部,似乎也无人再提起这位张监副,仿佛这个人从未存在过。



这日,他誊抄工作已近尾声,需将最后一部分数据与档案库中的原始记录做最后核对。他不得不再次来到档案库。



看门的老吏依旧坐在门口,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见是林墨,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神色,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浑浊。



“文卷核对?手令。”老吏伸出手,声音干涩。



林墨递上手令。老吏看了看,没说什么,起身开门。



林墨默默走进去,直接上了二楼,找到需要的记录册,核对完毕,下楼登记。整个过程,他目不斜视,动作迅速,仿佛只想尽快离开。



就在他登记完毕,准备抱起册子离开时,老吏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语速缓慢:“林司历,你前些日子问起承光九年显陵的文书。”



林墨动作一僵,缓缓转身,看向老吏。老吏并未看他,只是低着头,用一块看不出颜色的布擦拭着桌面,仿佛在自言自语。



“壬字架,丙列,最上层,靠墙那几本,落了灰的。”老吏的声音几不可闻,“那是当年工部、内官监与钦天监关于显陵工程的往来公文副本,不齐全,有些页码……被虫蛀了,或是受潮模糊了。看看可以,莫要久留,莫要外传。看完,放回原处,当没碰过。”



林墨心脏猛地一跳,看向老吏。老吏依旧垂着头,擦拭桌面的动作不停,仿佛刚才的话不是他说的。



“老丈……”林墨喉头发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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